推門而入的風，掀動了門口的空氣。
督導室裡的氣息，比昨夜更加沉悶。
陳凌端坐在辦公桌後，坐姿端正，肩線筆直，一身制服熨得沒有半分褶皺。
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擺著一本空白記事本。一支鋼筆，連半頁案卷材料都看不到。
外人看，是清正公允。毫無偏頗的督導姿態。
但在林素眼中，所有刻意的乾淨，都是藏汙的掩護。
真實之眼靜靜鋪開視野。
桌面深層的疊壓痕跡。桌角殘留的淡墨印。垃圾桶底未清乾淨的紙灰碎屑，一條條線索清晰浮現。
這裡昨夜絕對連夜處理過大量檔案。
銷燬得徹底，清理得乾淨，唯獨瞞不過肉眼之外對痕跡的敏銳捕捉。
陳凌抬眼，目光淡淡掃過進門的兩人。
沒有尖銳的審視，沒有刻意的刁難，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鬆弛。
“坐。”
他抬手示意對面的椅子，語氣平和得像普通的工作談話。
陳硯和林素依次落座，脊背挺直，姿態規矩。
兩人都沒先開口，安靜等著對方出牌。
陳凌翻開面前的空白本子，筆尖輕輕落在紙頁上，卻遲遲沒有落下字跡。
“昨晚的工作，我看了後臺記錄。”
他慢悠悠開口，語速不急不緩。
“你們連夜攻堅舊案，積極性值得肯定。局裡需要你們這種敢啃硬骨頭的勁頭。”
開場先褒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先把姿態做足，把高度抬起來，再順勢收網。
林素心底澄澈，一眼看穿這套慣用的官場話術。
陳硯神色不動，靜靜聽著，不接話，不表露態度。
果然，下一瞬，陳凌話鋒輕輕一轉。
“但做事，得講章法。”
“你們昨晚超限調取老舊涉密備份，在系統許可權衝突的情況下，擅自斷網截留檔案。”
“程式上，不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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