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他很快壓下失態，重新穩住語氣，試圖裝傻糊弄。
林素沒有反駁，只是隨手翻開第一頁，輕聲念出內容。
“QD-04片區，三年十八筆小額附屬工程，無公開招標，內部定向指派，空殼公司閉環接單，專案驗收。結算簽字，全部出自張凱之手。”
她語速平緩，沒有激昂的質問，卻每一句都精準戳中要害。
“你負責現場清痕。事後兜底，李紹峰團伙負責暴力維穩。強制拆遷，張凱負責專案輸送。賬目洗白。”
“你們各司其職，分工明確，搭起了整片片區的灰色利益鏈。”
老範的嘴角繃得越來越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依舊沉默，不再開口辯解，可眼底的篤定，已經開始鬆動。
陳硯適時補上一刀，聲音冷硬直白。
“你以為這就是全部？”
“昨晚我們合圍觀瀾別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你和李紹峰牽制。同一時間，區委一號樓機要內網，有人連夜登入系統，批次刪除四號地區的隱秘臺賬。土地劃撥記錄。”
“調虎離山，拿你們師徒二人當棋子，替頂層的人擦屁股。”
老範的指尖猛地攥緊，放在膝頭的手悄然蜷縮。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主動兜底的功臣，是維穩大局的關鍵。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是別人拖延時間。掩蓋罪證的工具。
林素盯住他的眼睛，語氣驟然加重，直擊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扛罪坐牢，替中層擋槍。”
“中層擋槍，替頂層遮醜。”
“你賭他們事後保你。護你。兌現承諾。可你想過沒有？真正的大人物，從來不會欠任何人人情。”
“等風頭過去，你這種知道所有內幕。手裡沒有任何籌碼。還坐過牢的白手套，只會是第一個被捨棄的人。”
這話沒有證據堆砌，沒有法條施壓，只戳人心。
精準撕開他所有的自我慰藉和心理依仗。
老範的嘴唇微微發乾，臉色徹底褪去血色。
長久的沉默後，他沙啞著嗓子擠出一句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們......查到哪一步了？”
這句問話，等於默認了所有事實。
防線，正式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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