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開口，是立功揭發。”
“繼續死扛，就是包庇涉黑保護傘，從重論處。”
“兩條路，你自己選。”
審訊室再度陷入沉默，這次的安靜卻不再僵持，只剩拉扯。
老範死死盯著桌面攤開的臺賬，喉間反覆滾動，內心反覆撕扯。
賭情義，是死路。
賭坦白，尚有生機。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行。”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攤牌。”
“四號地區，從來不是片區代號。”
“是私設的利益盤。”
“整片觀瀾舊城改造，從立項到分包，從拆遷到回款，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說了算。”
林素和陳硯同時凝神，筆尖懸停紙面，靜待下文。
老範抬起眼，目光篤定，徹底卸下所有偽裝。
“區委常務，周明山。”
五個名字，字字清晰，砸得整間審訊室空氣震顫。
一直藏在暗處。操控所有局面。連夜刪檔封口的頂層人物，終於被徹底點名。
陳硯指尖微頓，迅速在筆錄上落下這個名字，字跡有力，沒有絲毫抖動。
林素心頭一沉，所有零散線索在這一刻完美合攏。
張凱的崗位調動。專案定向分包。暴力拆遷壓案。李紹峰潛逃。老範頂罪。深夜臺賬清零。
所有看似零散的博弈，全出自一人操盤。
看不見的臺階，終於露出了最頂端的那張臉。
老範像是豁出去了，語速慢慢變快，積壓多年的秘密盡數傾瀉。
“張凱是他親手提拔的人，專門守著四號地區的專案口子。”
“李紹峰的團伙，是他預設養在片區的黑手套，專門處理拆遷擺平不了的麻煩。”
“我就是個兜底的，哪裡要清痕。哪裡要壓事。哪裡要滅火，我就往哪裡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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