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台階》第443章 父子相殘(1)

作者:用戶17871309·1個月前

第443章 父子相殘傍晚的風裹著砂石粉塵,撲在沙場外圍的鐵絲網圍欄上,發出一陣細密的沙沙響動。周承聿提前安排兩名輔警換上附近工地工裝,混在拉料的貨車司機堆裡繞場走了兩圈,傳回的訊息順著對講機斷斷續續飄過來。

沙場正門二十四小時有人看門,進出車輛一律登記牌號。後山那片鐵絲網圍起來的禁區,每班兩個人輪崗看守,換班間隙只有不到三分鐘空檔。最要命的是,禁區入口的鐵鎖樣式,和我們手裡黃銅鑰匙的齒型完全對應。

陳硯靠著警車車身,指尖捻著那封裝著鑰匙的證物袋。透明袋子裡的銅件被落日鍍上一層暗沉的橘黃,沉甸甸的分量,壓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老疤白天很少進後山庫房。” 對講機裡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謹慎,“傍晚六點左右會獨自開車進去一趟,一般停留二十分鐘上下就離開,從不帶手下陪同。”

林素蹲在路邊,指尖劃過手機裡航拍傳回的沙場地形圖。整片廠區被開採坑。石料堆切割得支離破碎,後山庫房藏在一片高大的松樹林背後,地勢凹陷,站在廠區主幹道根本看不見建築輪廓。絕佳的藏匿地點,也是一處極易被包圍的死局。

“獨自前往,說明庫房裡的東西,連他身邊心腹都不能接觸。” 林素放大地形圖角落的小路標記,“我們不用硬闖正門,西側有條廢棄的採石便道,早年停工之後被荒草蓋住大半,能繞到庫房後方圍牆。”

幾人敲定探查方案,剛準備分派人手,趙明輝的電話突然打到林素手機上。聽筒裡的雜音很重,夾雜著街邊雜亂的車流聲,少年的聲音繃得很緊,藏著抑制不住的慌亂。

“我剛回婚慶公司收拾東西,撞見我堂叔了。他一早就在店門口蹲我,開口就問鑰匙的下落。” 趙明輝的呼吸亂糟糟的,“他跟老疤走得很近,常年在沙場幫著打理運輸車隊,我爸當初收下鑰匙,也是這位堂叔從中牽的線。”

這段隱情來得猝不及防。

陳硯立刻抬手示意眾人暫緩動身,走到安靜的警車車尾回撥電話。

“他現在在哪,有沒有對你動手?”

“沒敢明面發難,只撂下幾句威脅的話就走了。臨走前漏了一句話,說老疤是他親生兒子。”

一句話砸下來,現場幾個人全都靜了聲。

林素下意識攥緊手機,原先理順的人脈脈絡,瞬間生出一道刺眼的裂痕。受人託付保管鑰匙的死者,中間人竟是死者的同族堂弟,堂弟親手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推到黑灰色的生意裡,靠著沙場牟利,最後兒子為奪回寄存物品,親手持刀殺了託付物件的長輩。

一層一層的親緣關係裹著血腥的殺意,骯髒得讓人心裡發堵。

“我小時候總覺得他倆相處氛圍奇怪,堂叔對老疤管束極嚴,打罵都是家常便飯。旁人只說是長輩管教晚輩,沒人往親生父子這層關係上多想。” 趙明輝的嗓音發啞,“老疤從小就跟著他在沙場混日子,手上沾的爛事,大半都是這位父親默許甚至安排的。”

陳硯捏緊對講機,指腹壓著冰涼的機身。

老疤行兇殺人,看著是一己的暴力衝動,背後少不了這位生父的默許。他清楚鑰匙的價值,清楚死者的性子綿軟不願上交官方,篤定自家兒子上門施壓就能拿回物件。談判談崩,命案發生,他從頭到尾都躲在暗處,收拾殘局。掩蓋風聲,乾乾淨淨摘出自己。

所謂父子,沒有半分溫情,只剩利益捆綁的互相利用。父親把兒子培育成行兇的刀,兒子握著刀柄,肆意收割旁人的性命。

“周承聿,分出兩個人立刻去往婚慶公司周邊布控,護住趙明輝的安全。” 陳硯對著對講機低聲吩咐,“不要驚動趙明輝的堂叔,全程尾隨記錄行蹤。這人藏在幕後這麼久,比老疤更清楚整條利益鏈的底細。”

“那庫房還要按時探查嗎?” 一旁警員開口詢問。

“照舊。” 林素收起手機,重新看向遠處灰濛濛的沙場輪廓,“老疤今晚照舊會入庫清點東西,我們走廢棄便道潛入外圍蹲守。拿庫房贓物做實證據,同時盯住他生父的動向,兩頭收攏線索。”

夕陽徹底沉進山坳,沙場的照明燈逐一點亮,慘白光線掃過成堆的石料,投下大片扭曲的陰影。老疤驅車駛入後山禁區的身影,出現在遠處的監控畫面裡,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庫房鐵門前。

血脈相連的兩個人,一個守在明面行兇作惡,一個隱在幕後運籌兜底。一場摻雜親情的作惡,最終釀成一場毫無必要的兇殺。

陳硯拉開車門,腰間配槍貼著後腰,觸感冰冷踏實。

“分開行動,記住分寸。優先固定庫房物證,人贓並獲的那一刻,這對互相算計的父子,誰都跑不掉。”

晚風捲著砂石拍打在車窗上,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被掩埋的冤屈,終於藉著一道黃銅鑰匙。一截菸灰痕跡,慢慢鑽出深埋許久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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