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藏屍地點分析林素把七個名字對應的地點標記在地圖上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她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規律。七年前的工地工人。六年前的恆遠財務張某。五年前的維修工劉正剛，三個人被發現的河道位置分別位於三個不同彎道，彼此間隔大約一公里。而今年趙立剛和宋海平被燒死在南郊紡織廠，秦勇被拋入河中，拋尸位置跟六年前張某的沉屍河段相隔不到八百米。
“河道的彎道。”她把地圖鋪滿了整張桌面，俯身看著上面那些不同顏色的標記點，“所有被發現的位置都在河道拐彎的地方，水流速度慢。泥沙容易沉積。選擇這種位置投放屍體，被下游沖走或者被發現的風險都比直道段小。”
陳硯站在桌子對面，把地圖倒過來看了一遍。他指了指七年前那具遺骸的位置，然後順著河道往下游劃了一條弧線，手指停在六年前張某的位置上，又繼續往下滑，停在五年前劉正剛的發現點。“秦勇每一年用的都是同一段河道，但每年往下游挪一段，間隔一公里左右。他不是隨便找個彎道就扔，他在有計劃地分佈。”
“為什麼不往更遠的地方扔？”林素直起身子，“如果擔心被發現，應該越遠越好。”
“遠的地方需要車程更長，經過的路段更多，暴露風險更大。這段城南河道從上游到下游的幾公里範圍內，兩岸都是他熟悉的施工區域，他知道哪裡監控少。哪裡入水方便。哪裡泥沙層厚。對秦勇來說，這段河道就是他的作業區。”
林素拿起記號筆在七年前。六年前。五年前這三個點的上游各畫了一個小圓圈，代表可能的作案地點。三個圓圈的位置分別對應著強盛集團在那些年份承建過的三個不同的施工標段——七年前的一個河道加固專案。六年前的一個雨水管廊工程。五年前的一個沿河景觀步道改造專案。
“秦勇利用施工工地的掩護來處理屍體。”她的筆尖點在七年前那個圓圈上，“第一個專案是河道加固，工地在河岸邊，施工期間有大型裝置和圍擋，夜間把人體殘骸混入棄土當中填進河道或者直接拋入水中，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了第二年換了另一個工地，在河道下游另一個標段，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操作。”
“第三個工地是景觀步道改造，”陳硯補了一句，“那時候河道兩邊的步道工程正在施工，圍擋把河岸封了一整段，夜間車輛進出工地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秦勇對這一段河道的熟悉程度到了能精準選擇泥沙沉積層最厚的位置投放。”
林素把三個作案地點和三個棄屍地點的連線畫出來之後，整張地圖上呈現出一條沿著河道縱向分佈的執行軌跡。從七年前到五年前，三年三起，每次位置順流向下平移約一公里，全部在強盛集團當年施工專案的作業半徑之內。到了今年恆遠那層出事之後，秦勇處理趙立剛和宋海平的方式變了，用了南郊紡織廠縱火這種爆發式的毀滅手段，而不再使用河道沉積這種隱蔽性更強的流程。但秦勇自己被拋入河中的位置，又回到了他六年前用過的那段河區。
“他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了。”林素看著地圖上秦勇屍體位置的標記，“把他沉下去的這個人要麼不知道秦勇的操作歷史，隨便選了個河道彎道。要麼知道，故意把他丟在他自己曾經處理過別人的那一段水裡。”
“從操作者的角度看，”陳硯把地圖折起來收好，“一種可能是江承盛新派人做的，不熟悉秦勇的舊操作習慣，只是跟秦勇學來的”河道彎道適合沉屍“這個經驗，選了同一個區域。另一種可能是江承盛故意讓動手的人選了秦勇以前用過的那段河道，作為一種警告或者標記——任何幫他幹活的人，最後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
林素坐回椅子上，看著地圖上那些標記點發了一會兒呆。七年的跨度，從強盛的河岸工地到今年的南郊紡織廠火災，這套系統的棄置地點從單一的水道演化成了火燒和河道並用的多元模式。秦勇在這七年裡積累了足夠的河道經驗，知道哪些彎道水深。哪些部位淤泥厚。哪些時段施工圍擋能掩護操作，但今年他捨棄了這套成熟的河道流程，轉用了縱火這種更顯眼的辦法，說明情況已經緊急到他來不及按老流程處理了。
窗外雨還在下，雨勢比之前大了，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林素起身去把窗戶關緊了一些，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七個標記點沿著河道排列成一條弧形，從上游到下游微微彎曲，像河面上留下的七個漣漪中心，已經幹了，只剩痕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