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追蹤黃志明鄭隊長帶來的材料裡有一張黃志明的照片，應該是從強盛集團內部通訊錄上覆印下來的，畫素不高，五官輪廓勉強能看清。中年男人，臉型偏方，頭髮剪得很短，穿一件深色翻領夾克，背景是白牆，像是某次公司內部培訓時拍的登記照。林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把影像發給了外勤組，讓他們先確認黃志明今天是否在強盛總部。
反饋回來的訊息是黃志明今天請假了，說是家裡有事。外勤組去他登記的住址找了一圈，家裡沒人，鄰居說昨天下午看見他拎著一個行李袋出去了，問他去哪他說出差。
“出差。”陳硯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海州公司的法人被抓之後，黃志明作為資金指令的傳達人不可能不知道訊息。他在這個節點上”出差“，是跑路的可能性大於正常的工作安排。”
林素撥了鄭隊長的電話：“能不能讓海州那邊的人查一下黃志明有沒有買過車票或者登記過酒店？高鐵或者長途大巴都查。”
鄭隊長說十分鐘後回話。這十分鐘裡林素在辦公室來回走了幾趟，窗外的雲層壓得很低，悶了一上午，看樣子又要下雨了。她走到桌邊拿起來那張強盛集團內部通訊錄的影印件，黃志明的手機號和工作座機號都寫在上面。她試著撥了一下手機號，響了三聲被結束通話了，再撥就是關機。座機倒是有人接，但不是黃志明本人，是外聯部門其他同事接的，說黃志明這兩天不在，有事打他手機。
“他關機了。”林素把手機放在桌上，“要麼在飛機上，要麼故意關的。”
十分鐘後鄭隊長回了電話。海州那邊的查詢結果顯示黃志明沒有乘坐高鐵或者長途大巴的記錄，也沒有用自己身份證登記過任何酒店。但他的車——一輛黑色SUV，牌照登記在他妻子名下——在昨天下午經過了通往海州方向的高速收費站，ETC扣費記錄顯示他駛入了海州方向。
“他開車去的海州。”林素把資訊轉給陳硯，“他知道海州那個公司的法人已經被羈押了，他去海州大機率是去處理那條線的尾巴——銷燬證據或者轉移資金。”
“通知海州那邊的兄弟單位協助攔截。”陳硯已經拿起電話了，“他的人已經進去了，車也進了海州的地界。如果能在他見到任何強盛派駐人員之前截住他，這條線就不會斷。”
海州那邊半個小時後回了訊息，說在黃志明妻子名下那輛SUV的ETC記錄終點附近找到了那輛車，停在城南一家小旅館後面的露天停車場裡，車頭朝外，駕駛座和副駕駛座都空著。他們沒有驚動車，在周圍布了控，等黃志明回來取車或者出入旅館的時候再動手。
“他住在那家旅館。”林素翻了一下手機地圖，那家旅館的位置在海州市區邊緣，不靠近商業中心，也不靠近那家殼公司註冊的辦公地址，選這麼一個偏僻的小旅館住下來，說明他不想被任何熟人看見。一個做外聯協調工作的人，到了本地卻不去住強盛熟悉的合作酒店，非要找一家自己身份證沒登記的小旅館，這本身就是反常。
“他在等什麼？”陳硯站在地圖前面看著海州那邊的標記點，“他進了海州但是沒直接去殼公司的辦公地點，也沒聯絡那邊的合作方，而是先找了一家不登記身份證的偏僻小旅館住下。要麼他在等什麼人給他傳遞下一步的指令，要麼他在觀察本地的情況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不管等什麼，他不能脫離我們的視線。”林素跟海州那邊的布控組通了電話，讓他們在旅館周邊佈置便衣，同時把旅館前後兩個出口和停車場納入即時監控範圍。黃志明如果出門，要跟住他去哪。見誰。做什麼。
掛了電話之後外面的雨終於落下來了。先是一陣急促的雨點打在窗戶上，噼裡啪啦響了一分多鐘，然後變成均勻的雨聲，持續不斷。林素站在窗前看著雨水在玻璃上漫流，窗外的城市變得模糊起來，樓宇的輪廓被雨幕軟化了邊界。黃志明此刻大概正坐在海州某家小旅館的房間裡，窗外也在下雨，窗簾拉著，電視開著但是沒有聲音，他在等某個電話或者等某個時機。他不知道自己的車已經被發現了，也不知道旅館門口的街對面坐著一個穿便衣的人正端著一杯熱飲看著雨幕裡進進出出的行人。
“他昨晚到海州的，住了一晚。如果他是來銷燬證據的，今天應該會有動作。”陳硯走到她身邊也看著窗外的雨，“如果今天白天他沒有出門，那他在等人，等強盛那邊派人來跟他見面。”
“那就等。布控已經架好了，他不管出門還是等人來，都會被拍到。”
雨越下越大了，窗玻璃外面的世界只剩一片灰白的雨幕。林素重新坐回辦公桌前開啟黃志明的背景資料翻了一遍，這個人入職強盛集團將近十年，職位在外聯部門一直不高不低，工資水平在強盛的體系裡算中等偏下，但他名下在海州那家殼公司賬目上的轉賬指令簽發記錄卻顯示他經手的資金總額超過千萬。一個月薪幾千塊的外聯協調員，掌管著跨市資金轉移的指令通道，他在強盛內部的真實價值跟他的職位名稱完全不對等。江承盛把這麼重要的財務鏈環節交給一個職位不高不低的人去處理，為的就是降低關注度和危險係數。黃志明就像強盛系統內部一條不起眼的電線，電流從上面走的時候誰都不會注意到這根線本身的存在，但一旦這根線斷了，整條電路就會停擺。
林素把黃志明的資料收進資料夾放回抽屜裡。抽屜合上的時候窗外的雨聲小了一些，雨勢在減弱。海州那邊布控的人隨時可能傳來新的訊息，黃志明也許會在今天下午走出那家小旅館，走向他在海州的最後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