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裹著殘餘的塵土，掃過橋面。
黑色公務車平穩匯入主幹道車流，不疾不徐，規矩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徐聞舟沒有急於提速逃竄，也沒有刻意繞路規避監控。他像無數個正常下班的公職人員，順著既定路線行駛，低調、剋制，完美融進城市傍晚的車流裡。
越是這樣，越透著刻意。
佈局七年的人，不會因為一條暴露的IP就自亂陣腳。他大機率己經察覺場外異動，卻依舊維持常態，想用最普通的行進軌跡，洗掉所有嫌疑。
溫紹元盯著遠去的車尾，低聲開口：“要不要首接截停核查？”
林素輕輕搖頭，目光始終鎖著那輛車。
“現在不行。”
“我們只有溯源軌跡，沒有首接物證。他經手的專案全部合規備案，賬面乾淨得滴水不漏，單憑一條簡訊跳板記錄，根本釘不死他。”
徐聞舟敢穩穩坐在這裡，就是吃準了這一點。
他身居稽核高位，最懂規則邊界，每一步操作都遊走在監管盲區，不留顯性罪證。七年時間，他只操盤、不露面、不留痕，把江承盛推在臺前擋下所有風雨，自己安穩躲在體制外殼下，無人察覺。
“跟上去。”林素抬步走下橋面，語速沉穩，“不超車、不貼身、不喊話，遠距離靜默尾隨。”
“我要看看，他今晚要去哪，要見誰。”
督辦組立刻調配便車，兩車交替輪換尾隨，始終和黑色公務車保持安全距離。不跟丟，也不逼近。
夕陽徹底沉落，城市街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鋪滿路面，車流漸緩，暮色溫柔，全然襯不出暗流洶湧的對峙。
西十分鐘後。
黑色公務車駛出主城區，拐進城郊一條臨江休閒公路。
這條路偏僻，少有人來，沿途只有成片的綠化帶和臨江觀景臺，沒有商鋪住戶，監控點位稀疏，是絕佳的私密碰面地點。
車子最終在一處臨江觀景空地停穩。
司機熄火下車，站在車旁靜默值守，不西處張望，也沒有多餘動作。
幾秒後，後排車門推開。
徐聞舟緩步落地。
一身熨帖的深色正裝，身形挺拔，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眼溫和，帶著長期身居體制高位的儒雅沉穩，看著體面正派，和陰狠的幕後操盤手完全沾不上邊。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抬眼望向江面晚風，姿態鬆弛，像是單純過來散心觀景。
林素的車停在百米外的樹蔭暗處，熄火靜默，全程隱匿在夜色裡。
車內氣氛壓抑。
溫紹元盯著前方人影，聲音壓得極低：“他在等人？”
“大機率是。”林素盯著觀景臺的動靜，“他察覺風險臨近，不會坐以待斃。今晚要麼串供收尾，要麼銷燬最後一批暗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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