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的風驟然停了。
微弱的火苗懸在徐聞舟指間，凝住不動。
兩三秒的死寂，漫長得讓人窒息。
徐聞舟垂眸看著林素，眼底的錯愕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官場的沉斂陰翳。他沒鬆手，也沒再點火，就那樣捏著打火機，指間力道悄然收緊。
“林警官。”
他先開的口，語調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像是熟人偶遇的客套，完全不像被堵在銷燬證據現場的嫌疑人。
“深夜加班追線索，確實敬業。”
林素沒接他的話茬，目光落在他指間那支未點燃的煙上，語氣清淡依舊。
“借個火。”
重複的三個字，沒有壓迫感，卻字字堵死了所有周旋的餘地。
徐聞舟太懂這套博弈。
借火，是近身、是試探、是打破他最後的體面偽裝。
不借，就是心虛，就是預設手裡的密封袋見不得光，等於當庭認罪。
身側的沈舟早己繃不住，後背全是冷汗，雙腿微微發顫。他偷瞄著徐聞舟的神色，又瞥向遠處黑漆漆的樹蔭，心裡清楚暗處必然藏著警力，卻不敢多言半句。
這場對峙，他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徐聞舟終於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很淺，裹著夜色的涼意。
“林警官膽子很大。”
他緩緩抬臂，手腕微抬，打火機的火苗輕輕躥高一點，“就敢一個人靠近我？”
“你不會動手。”林素半步未退，眼神坦蕩，“你愛惜羽毛，愛惜你熬了半生的身份和體面。”
“你真正怕的，從來不是我。”
徐聞舟眼底的笑意瞬間斂盡。
他沉默片刻，指尖微微一鬆，火苗穩穩燃著，遞向林素。
一瞬的交鋒，暗流洶湧。
林素抬手湊近火苗，指尖輕攏擋風，點著嘴裡並未入口的煙。動作鬆弛自然，完全是街頭閒談的姿態，消解了對方刻意營造的緊張感。
火星亮起的同時，她視線斜斜下壓，掃過那隻被徐聞舟牢牢攥住的黑色密封袋。
“最後一批賬，燒了，就真的乾淨了？”她輕聲開口。
徐聞舟收回手，合滅打火機，聲音冷得像江風。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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