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證箱合上卡扣的那一刻，清脆的聲響徹底落定。
技術科的人帶著畫作先行返程，車尾燈匯入傍晚的車流，慢慢消失在路口。
展廳重新恢復熱鬧，遊人依舊駐足賞畫，笑語輕聲起伏。沒人知道，剛剛這片雅緻的方寸之地，挖出了一段塵封二十年的舊案線索。
林素站在空蕩的白牆前，遲遲沒動。
風從落地窗鑽進來，掠過肩頭，帶著晚風微涼的溫度。
那名神秘男人的身影，反覆在腦海裡回放。
談吐得體，分寸剋制，熟知陳年舊事，還清楚展館裡未公示的私藏展品。最關鍵的是，他出現得太巧。
恰好是親子鑑定結果出爐的傍晚，恰好能指引她找到關鍵物證。
過於巧合，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林素拿出手機，撥通溫紹元的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她開口首奔重點，“中年男性，體制內談吐，熟悉二十年前國資辦舊人事，今天在海州畫展主動接觸我，刻意引導我找到陳景明的私藏畫作。”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畫展人員名單我這邊剛拿到手，正在篩。”溫紹元的聲音壓得很低，“現場登記名冊裡，沒有符合你描述的人。”
林素眉心微蹙。
沒有登記。
也就是說，對方要麼是無證混入，要麼手握內部通行許可權，根本不需要登記備案。
能自由進出官方文藝展會、熟知舊年人事、還能精準拿捏辦案節奏，這人的層級和資訊渠道，絕對不低。
“徐聞舟審訊那邊怎麼樣？”林素問。
“嘴硬得很。”溫紹元語氣沉了下來，“常規訊問只認瀆職、包庇、濫用職權。涉及舊案、陳年墜樓、幕後鏈條，一律閉口不談，裝傻充愣。”
徐聞舟太清楚規則邊界。
現行黑案證據確鑿，他抵賴無用，乾脆坦然認下。可二十年前的舊案沒有完整閉環，只要他不開口，那條最深處的人命黑鏈就永遠焊死。
“梁琪呢？”林素追問。
“情緒穩定下來了，願意配合筆錄。”溫紹元頓了頓，“但她只交代近幾年的資金洗白鏈路，早年的頂層對接人，她說自己接觸不到。”
線索到這裡，又卡斷了一截。
林素捏了捏眉心，思緒飛速梳理。
徐聞舟之上，應該還有人。
能壓得住他、能排程內部許可權、能抹平陳年痕跡，還能在案件收官階段精準窺視警方動作。
那個人，才是整場棋局真正的操盤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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