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這兩個字，壓垮了梁松最後一點硬氣。
審訊室裡的死寂不再是僵持，是潰敗之後的空洞。他垂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先前撐了一路的體面、冷靜、圓滑，碎得一乾二淨。
溫紹元沒有趁熱開口。
這種時候，越安靜，越磨人。
螢幕還亮著，新舊證據層層堆疊。指紋紋路、舊年臺賬、國資外包記錄、陳景明生前的核查筆跡，每一樣都死死釘在梁松身上。
良久，梁松才艱難抬起臉。
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承認。”
短短三個字，耗光了他所有力氣。
“我是徐聞舟的外圍對接人。早年所有體外資金、工程洗賬、空殼公司走流水，都是我經手。我藏過陳景明的畫，壓過相關線索，配合他們抹掉過很多痕跡。”
他交代得乾脆，一口氣吐出大半罪責，像是急於給自己減負。
可林素聽得清醒。
他主動認領的，全是洗錢、包庇、隱匿證據的罪名。
最關鍵的那條人命，他半句不碰。
林素往前半步，目光穩穩鎖住他。
“2005年，陳景明墜樓那晚，你在哪。”
不是詢問，是定點核驗。
梁松眼神猛地閃躲，下頜繃得發緊。
“我記不清了。年代太久。”
“記不清，還是不敢說。”林素語氣很平，沒有壓迫式拔高，卻字字扎心，“你怕的不是坐牢。”
“你怕的是，被定性成殺人兇手。”
梁松胸口劇烈起伏一下，情緒驟然失控。
他猛地抬頭，音量陡然拔高，帶著近乎狼狽的急切。
“我不是兇手。”
這句話，他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偏執的篤定。
整間審訊室，瞬間安靜下來。
溫紹元挑眉，身子微微前傾：“人不是你推的？”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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