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甦醒的西個字，像一柄冷刃，首首扎進徐聞舟最後的偽裝裡。
他臉上那層維持了半輩子的儒雅體面，瞬間裂開細密的紋路。眼底的鎮定徹底潰散，翻湧上來的是壓了二十年的慌亂與陰翳。
他太清楚這名字的重量。
陳景明的兒子，唯一的親歷者後代，也是最偏執、最不肯認輸的追查者。
這人一旦醒來，所有模糊的過往、所有被掩埋的細節、所有他僥倖瞞過的縫隙，都會被一點點扒開。
審訊室死寂得可怕。
徐聞舟喉結反覆滾動，半晌才擠出一句僵硬的話。
“醒了又如何。”
語氣強硬，卻掩不住底氣虛空，“當年的事，沒有鐵證。”
林素看著他垂死掙扎的模樣，沒再多費口舌。
頑固了二十年的人心，不會靠幾句審訊話術撬開。
真正的擊潰，從來都是當面對峙。
她收起桌上的筆錄與指紋報告，動作乾脆利落。
“暫時休審。”
“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傳話。”
警員應聲上前，將神色緊繃的徐聞舟帶離審訊室。鐵門重重落鎖，隔絕了一室暗流，卻鎖不住層層蔓延的危機。
溫紹元看著空蕩的座位，低聲感慨。
“他慌了。只要陳硯回來，他的心理防線撐不過一輪對峙。”
林素點頭，指尖捏著手機，目光落向窗外透亮的天光。
心底壓著的巨石松了大半，又懸著新的忐忑。
陳硯剛醒，身體虛弱，腦部創傷還未完全恢復。
二十年的身世重壓、血海沉冤，驟然砸在他身上，沒人能篤定他能不能扛住。
“我去醫院。”
她拎起外套，腳步匆匆往外走，打算第一時間去見陳硯。
可剛走到支隊大廳，刺耳的出警警報驟然炸響，穿透整棟辦公樓。
排程中心的呼叫急促果斷，帶著突發案件的緊迫感。
“市區城郊臨河老舊小區，發生命案，報案人發現死者倒地，現場封閉，疑似兇殺案。”
林素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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