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會議散場的瞬間，會議室瞬間褪去緊繃的死寂。
各組人員迅速散開，腳步聲錯落有序，沒人閒聊拖沓。省級督辦的重壓落在每個人肩上，所有人都清楚，這起拖了三年的案子，今天必須撕開新的缺口。
陸崢叫住了正要轉身的陳硯和林素。
他手裡捏著薄薄一頁紙，是剛剛更新的物證加急報告，指尖輕輕壓住紙面。
“你們兩個記住一點。”
他的聲音不高，穿透周遭的忙碌，清晰落在兩人耳中。
“陳國棟敢主動棄掉窩點、放任我們取證，底氣從來不是僥倖。他摸透了我們的辦案流程，清楚常規排查的邊界。你們接下來的突破，不能守著舊思路走。”
陳硯點頭：“我們換角度切入。”
“最好如此。”陸崢將報告遞過來，“技術組剛破譯出完整指令，三天前的啟用程式，不是單次觸發，是整組週期喚醒。”
林素伸手接過紙張，目光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資料引數。
固定季度啟動，單次十二小時全域遮蔽。覆蓋市域所有主次卡口、城郊輔路，甚至包含幾處偏遠鄉鎮的臨時監測點。
覆蓋面廣得嚇人。
也就是說，每過三個月，陳國棟就擁有一整晚的絕對空白期。在這片無人能追蹤的空域和路面上，他可以自由排程車輛、完成流轉作業，來去不留半點痕跡。
三年時間，十二次完整週期，十二場無人知曉的隱秘運作。
林素心底微微發沉。
以往所有懸案、所有軌跡斷點、所有查無蹤跡的可疑車流，全部對上了號。
“我去審訊室。”她收起報告，語速乾脆，“王曼麗手裡，一定握著週期運作的規律。”
陳硯看向她：“我去技術中心盯資料，有結果即時互通。”
兩人分頭行動，沒有多餘廢話。多年搭檔的默契，早己不需要多餘叮囑。
市局辦案區走廊光線偏冷，白色燈光平鋪在牆面，單調又壓抑。
林素推開二號審訊室的門。
王曼麗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坐姿，脊背挺首，雙手平放桌面。一夜過去，她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情緒卻依舊平穩，沒有焦躁，沒有恐慌。
太穩了。
這種穩定，不是無辜者的坦蕩，是長期自我心理暗示、反覆演練應對話術的結果。
聽見推門聲，王曼麗抬眼，視線淡淡掃過來，安靜等待發問。
林素沒有立刻落座，也沒有急著拋問題。
她走到桌前，輕輕放下那份資料報告，指尖壓住紙頁邊緣，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對方。
幾秒的沉默，比密集發問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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