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的模糊畫面裡，孟舟靜坐時，雙手始終放在膝蓋，指尖保持著極輕的、規律性的微顫。幅度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不是緊張，不是手抖。
是長期精細操作裝置留下的肌肉習慣。
常年除錯精密射頻模組、校準編碼引數、打磨介質晶片，指尖會形成固定的發力記憶，閒時也會下意識微動。
“他每天都在碰裝置。”林素語氣肯定，“沒有停過。”
別墅機房被端、暗倉被抄、整條鏈路表層崩盤，外界翻天覆地。唯獨孟舟，依舊保持著穩定、規律、近乎刻板的日常。
這份鎮定，不是無知。
是他早己知曉結局，甚至，早己做好後手。
陳硯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戶，心底的預感越來越沉。
“屋裡有裝置。”
“而且是小型核心裝置。”
大機房可以捨棄，中轉站可以爆破，倉儲可以清空。但技術人員手上的微型終端、金鑰模板、底層私鑰，永遠隨身。
這才是陳國棟真正留到最後的底牌。
“要不要首接突入？”對講裡傳來特警隊長的詢問，“樓層低，樓道可控，突擊風險極低。”
陳硯沒有立刻應答。
他盯著螢幕裡那片安穩的燈光，腦子裡反覆覆盤對方的佈局邏輯。
誘餌廠房、半山別墅、暗倉轉運，層層棄子，層層誘空。每一次警方突破節點，收穫的都是提前佈置好的殘局。
孟舟這枚棋子，藏得太深，乾淨得太標準。
真的會這麼輕易，守在出租屋裡等他們上門？
“再等三分鐘。”陳硯沉聲開口，“繼續測訊號，捕捉微小波動。”
三分鐘很快過去。
就在這時，林素的監測螢幕猛地跳了一下。
一瞬即逝的頻段溢位，極短、極隱蔽，轉瞬歸零。
“有讀寫動作！”她立刻出聲，“本地微型終端，剛剛完成一次快速加密寫入，隨即切斷鏈路。”
不是遠端操作。
是屋內有人，正在本地操作裝置。
陳硯眼神驟然銳利，不再猶豫。
“入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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