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空氣很靜。
特警隊員分列兩側，槍口穩穩壓住空域，動作標準剋制。沒有人出聲，只有戰術靴輕微蹭過地板的細碎聲響，落在這片死寂裡格外清晰。
孟舟坐在書桌前，脊背挺得筆首。
他就那樣抬著眼，平視著湧入房間的警員。臉上沒有絲毫慌亂，既沒有起身躲閃，也沒有試圖辯解。平淡的神情像一汪死水，掀不起半點波瀾。
陳硯和林素隨後踏進房門。
晚風順著門縫溜進來，掀動窗簾一角，帶起一絲微涼的氣流。房間陳設簡單到極致，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張靠牆的單人床，連多餘的擺件都沒有。
乾淨，剋制，毫無煙火氣。
和孟舟這個人的行蹤、履歷一模一樣，處處透著刻意的普通。
陳硯的目光先落在桌上的黑色主機上。
機身小巧，外殼做了磨砂降噪處理，看不出品牌標識，明顯是私人改裝的定製機型。綠光指示燈安穩亮起，機器處於待機狀態，機身帶著一絲細微的溫熱。
剛剛那一閃而過的頻段溢位，就是出自這裡。
“剛才在寫什麼？”陳硯開口，聲音不高，穿透力卻足。
孟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垂下視線，落在桌面空白的位置，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默默整理思緒。幾秒的停頓過後，才輕輕搖了搖頭。
“沒寫什麼。”
聲音很輕，語速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林素上前半步，蹲下身檢查主機介面。機身埠全部封閉，外接線路乾乾淨淨，沒有隨身碟插拔痕跡，也沒有網線連線。
整機獨立執行，完全脫離公共網路。
“離線讀寫。”她抬頭看向陳硯，“全程本地操作，不聯網、不落地、不留遠端日誌。”
這種裝置，最怕物理查封。一旦被當場控制，所有本地資料才有留存的可能。反之，只要給對方一秒空隙，整套資料就能瞬間自毀清零。
陳硯抬手示意隊員後退半步。
緊繃的對峙氛圍稍稍緩和，卻沒有半分鬆懈。所有人都清楚，眼前這人看著溫和無害，卻是整條黑色技術鏈路的核心，心思城府遠超常人。
“機房被端，暗倉被抄。”陳硯盯著孟舟的眼睛，慢慢說道，“你這邊還在加急寫入金鑰，是在收尾，還是在換代？”
孟舟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依舊不說話。
他的沉默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種預設，一種懶得掩飾的漠然。外界的潰敗、鏈路的崩塌，似乎都和他無關。
林素站起身，目光掃過桌面邊角。
桌面上沒有灰塵，擺放整齊，唯獨右手邊的桌沿，有一圈淺淺的磨痕。常年指尖按壓、借力，日積月累磨出的印記，和殘卡上檢出的壓力指紋完美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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