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很淺，轉瞬即逝，聽不出嘲諷，也聽不出無奈。
“你們來得很快。”他輕聲說，“比預估的早了十二個小時。”
陳硯眼神一凝：“預估誰的時間？”
孟舟避開了這個問題，沒有接話。
他轉頭看向桌上的黑色主機，目光溫和，像是在看一件陪伴多年的器物。
“這臺機器裡，沒有你們要的交易記錄、人員名單、流水臺賬。”他主動開口，“你們封了它，也只能拿到一套半舊的編碼模板。”
林素立刻追問：“最新模板在哪？底層私鑰誰在保管？”
孟舟閉上嘴，不再多言。
能說的，他隨口點破。不能說的，半個字都不會洩露。分寸拿捏得精準無比，顯然受過專業的反審訊訓練。
陳硯沒有繼續追問敏感問題，轉而換了角度。
“別墅機房清零程式，是你寫的？”
“是。”孟舟坦然承認。
“後山撤離通道，提前預留的？”
“是。”
“每一次節點被端，都有專人提前棄局收尾。”陳硯盯著他，“都是你在後臺操作？”
孟舟靜默兩秒，輕輕點頭。
一次次誘餌佈局，一次次無痕脫身，一次次表層資料精準清零。困擾專案組數年的無解死局，幕後技術操盤的人，此刻就安穩坐在眼前。
“你為什麼不跑？”陳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以孟舟的技術能力，他有無數機會銷燬裝置、抹除痕跡、連夜出逃。他可以像陳國棟一樣，徹底隱匿行蹤，讓警方再度撲空。
沒必要坐等抓捕。
孟舟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跑不掉。”
“這條鏈路上的人，從來沒有真正的退路。”
話音落下，房間再度陷入死寂。
陳硯心裡瞬間通透。
孟舟不是自願留守，是被體系鎖死。他掌握核心技術，知曉太多內幕，從踏入這條黑色鏈路的第一天起，命運就不再由自己掌控。
逃跑是死，落網也是死。
所以他選擇安靜等待，安靜落網，不反抗、不掙扎、不浪費多餘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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