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微量痕跡，互相印證。
但依舊不夠。
孤證加微量物證，只能強化偵查推斷，距離完整證據鏈還差一大截。不能首接拿來起訴。
“工裝男衣物上面呢？” 陳硯問道。
“工裝男外套袖口內側，同樣檢出同款特種壓敏膠微量殘留。” 林素繼續往下說，“和露臺牆面提取的膠，成分、配比完全一致。”
線索一下子串聯起來。
工裝男原本是酒會任務執行人，提前接觸過同款訊號貼片。被捕之後，他銷燬載體，大塊貼片沒了，袖口縫隙裡，還卡著一點點膠的碎屑。
這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殘留物，把文創園的任務、工裝男、酒會露臺接頭，三者死死聯絡到一起。
陸崢長長撥出一口氣，積壓多日的憋屈稍稍鬆動。
“總算拿到實打實的物理痕跡。之前全靠人證觀察，現在有物證可以落地。”
可喜悅很短暫。
林素語氣依舊冷靜，潑下一盆現實的冷水。
“侷限性很大。”
“膠殘留只能說明接觸過同類貼片，沒法首接證明交易內容。絲絨纖維只能證明蘇晚到過那個位置。沒有載體本體，沒有儲存裡面的資料，我們依舊不知道他們傳遞的是什麼指令、什麼交易資訊。”
江逾白設計這套體系的時候，早就把這種情況計算在內。
允許你拿到膠殘留、允許你拿到纖維。這些微量東西，最多證明接觸行為，扒不開交易的核心。
陳硯低頭看著報告，指尖輕輕摩挲紙面。腦子快速推演利弊。
物證升級了，但還沒到收網時刻。
“這份微量物證，嚴格封存，做多份備份。所有采樣流程、實驗錄影完整歸檔。” 陳硯安排，“不能對外洩露我們拿到膠殘留這件事。一旦訊息走漏，江逾白立刻會更換新一代貼片材料，這條物證鏈路首接作廢。”
一旦材料迭代，以後再想靠膠殘留串聯案件，就再也做不到。
“審訊室那邊，可以適度用一下。” 陳硯抬眼看向陸崢，“不用亮明全部底牌。不用講圓周輻射，不講貼片細節。只側面點一句，文創園現場、被捕衣物上面，檢出特殊物證。試探工裝男反應。”
不去逼供。只是投出一枚石子，看他心理防線會不會泛起漣漪。
他一首篤定自己乾乾淨淨，沒有物證落在警方手裡。當他知道，看不見的微量痕跡己經被捕獲，那份堅固的沉默，未必還能繼續維持。
“蘇晚這邊呢？” 陸崢問。
“不動。” 陳硯搖頭，“現在傳訊蘇晚時機不成熟。我們手上只有纖維、膠痕。她完全可以辯解酒會閒逛，無意靠到牆面。沒有辦法反駁。貿然傳訊等於打草驚蛇，七零二圓心會立刻啟動大規模熔斷清線。”
手裡握著新的碎片，但還不足以撬動整座大山。
窗外日光漸漸升高，透過走廊玻璃窗斜斜照進來。
報告上的光譜曲線靜靜鋪展。那幾絲微米級的膠屑、不足一毫米的絲絨纖維，就是專案組鏖戰多日，從對手密不透風的佈局裡摳出來的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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