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微微頷首，眼神沉靜。
“他開始自我懷疑了。”
這類受過專業訓練的執行者，最信任的是自己的操作，是固化的任務流程。一旦確認流程存在漏洞，篤定的心態會瞬間崩塌。他會忍不住回想，自己到底在哪一步留下了痕跡，還有多少未知破綻握在警方手裡。
疑慮一旦生根，就會慢慢蔓延。
審訊室裡，陸崢適時停聲。
最高明的審訊從不是窮追猛打。給到壓力，給到破綻，給到未知的恐懼，然後立刻收手，把沉默和空白留給對方。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慢慢想。”
說完，首接轉身離開，沒再多看工裝男一眼。
厚重的審訊門合上，室內重新陷入死寂。只剩冷白燈光，孤零零照著端坐的男人。
陸崢回到觀察室，撥出一口濁氣。
“心態破防了，就是嘴還硬。”
“正常。”陳硯淡淡回應，“他背後是整套成熟的抗審訊體系，不會這麼快鬆口。現在只是第一層鬆動，離吐實還有距離。”
“接下來怎麼安排？”陸崢問道。
“晾著。”陳硯語氣篤定，“不審、不問、不接觸。讓他一個人待在審訊室，慢慢消化恐懼。”
未知的威懾，遠比首白的質問更有力。
他清楚自己留了膠痕，卻不清楚警方掌握了多少證據，不知道有沒有抓到其他關聯痕跡，不知道整條鏈路被拆解到了哪一步。無數猜測會在他心裡發酵，一點點磨掉最後的堅持。
林素盯著螢幕裡一動不動的工裝男，忽然開口。
“還有一個風險。”
“他的心理波動，大機率會被組織捕捉到。”
江逾白的圓周輻射不止是點名校驗鏈路，更是篩查異常狀態。長期靜默的節點突然失聯、被捕，被捕人員心態異動、遲遲不閉環，都會被他納入風險評估。
工裝男的鬆動，看似是審訊的突破，實則也等於給暗處的圓心，遞出了一級預警訊號。
陳硯神色微沉，點頭認可。
“會加速熔斷。”
“他一旦判斷這條支線徹底暴露，會立刻清理所有關聯外圍節點。”
之前只是單點失聯，現在審訊出現突破，等同於徹底坐實支線暴露。留給他們摸排外圍暗樁、固定線索的時間，己經不多了。
林素立刻調出圓周輻射監測介面，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平穩閃動。
“我全程盯死訊號波動。只要圓心啟動批次靜默指令，所有外圍節點會同步出現斷聯，系統會第一時間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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