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褶皺卡住了碎片，留下這一小塊殘片，沒有完全分解消失。
“圓周輻射的接收終端。” 林素用鑷子小心夾住殘片，不敢用力撕扯，怕首接碎裂，“它貼在內側，專門接收七零二發出的副訊號，用來完成日常鏈路點名。”
這家雜貨鋪，果然就是網路上的一個外圍接收節點。
江逾白處置他的時候，大概篤定自毀機制會把貼片徹底消掉，不會留下實物。百密一疏，布料縫隙保住了這一小塊殘骸。
林素把殘片小心放進專用防靜電物證袋，封好口，做現場標記。
“這是我們拿到的第一塊實體貼片殘骸。” 她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之前只有膠痕光譜，現在有實物樣本，可以拆解它的電路結構、膠料配方。”
價值不可估量。
接著，她繼續檢查死者手部指甲縫隙。用棉籤仔細刮取甲垢。指甲縫裡，找到一點點灰白色粉末。
“不是院內灰塵。” 林素把粉末裝入物證管，“需要回實驗室化驗，有可能就是毒物殘留。”
法醫也注意到這處發現，立刻記錄：“屍體胃內容物、血液樣本一併提取，和這份粉末做比對。”
陳硯繞到後院圍牆。圍牆兩米多高，牆頂有風化碎玻璃。牆內側牆面，有幾處新鮮的蹬踏摩擦痕跡。青苔被蹭掉一小塊。
“兇手從圍牆翻進來。” 他伸手比對高度，“不走正門，避免被街上路人看見。完成之後原路翻牆離開。”
牆外是一條窄窄的小巷，地面泥土混雜碎石。外勤技術人員立刻過去，對牆外地面做粘取膜採集，尋找腳印、纖維之類微量痕跡。
但小巷平日行人繁多，各種腳印層層疊加。想要從中篩選出兇手痕跡，難度極大。
陸崢從外圍走訪回來，臉色難看。
“走訪一無所獲。沒有監控，後院屬於監控盲區。附近攝像頭只能拍到街道門面，拍不到後院圍牆這片區域。”
江逾白選的清理地點，同樣經過計算。
殺人地點本身，就處在城市天眼的縫隙裡面。
院子裡，屍體被抬上運屍袋準備運回解剖室。
陳硯站在後院中央，看著空蕩蕩的水泥地。半杯茶水還擺在木桌上。一個活生生的人，上一刻還在開門經營雜貨，下一刻就被內部清除。只為守住七零二那個圓心，守住整張圓周輻射網路。
“工裝男那邊，還不知道這件事。” 陸崢低聲說道，“一旦他得知雜貨鋪店主死了，兩種可能。要麼徹底恐懼崩潰，願意開口坦白；要麼被徹底嚇住，死死閉緊嘴巴，什麼都不敢再說。”
死亡擺在眼前，活生生展示了組織的清算手段。這會成為壓垮他，也可能成為封死他的最後一塊石頭。
林素收好全部現場物證，合上勘查箱。
“貼片殘片我立刻帶回實驗室拆解分析。同時比對之前酒會露臺提取的特種壓敏膠。只要配方完全匹配，雜貨鋪、文創園、酒會露臺，三處案件就可以完整串並。”
終於拿到載體實物。
可代價是一條人命。
陳硯抬眼望向老城區高樓林立的方向，七零二所在那棟居民樓就在那片樓宇之間，依舊看不出任何動靜。窗簾緊閉，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場殺人清線完成，電波依舊會繼續向外圓周輻射。其餘外圍暗樁，此刻應該己經收到隱性警示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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