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點開，一行行讀過去。
兩名在押人員能提供的資訊少得可憐。他們只記得，安格魯雪貂傳遞訊息從不打電話，不用社交軟體。習慣藉助實物載體傳遞指令。一張紙條，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完成資訊交接。從不首接見面。
其中一個人回憶起一處細節。交接的物件，經常會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雪松香氣。
林素把這西個字記在便籤紙上。
沒有限定香水，香薰，護手霜，可能性太寬泛。辦公室裡不少人會用香氛類日用品。這條線索依舊模糊。
她把便籤折小，塞進筆記本夾層。不能留在桌面上，避免旁人偶然看見。
時間一點點往下走。下班時間臨近，不少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孟凱背起雙肩包，跟大夥道別，正常打卡走出辦公樓大門。
陳硯安排外勤，遠距離跟上去，叮囑不要貼太近，只做外圍尾隨，絕對不能暴露。
他和林素留在辦公室，守著對講機，盯著外勤即時傳回的文字簡報。
孟凱一路坐公交，去菜市場買菜，逛水果店，回老舊居民小區。上樓之後，再也沒有外出。樓下小賣部買了一瓶洗衣液，一包薄荷糖。整個過程平平淡淡，就是普通上班族的晚間日常。
沒有秘密接頭，沒有異常會面。
對講機安靜下來。外勤傳回訊息，目標房屋窗簾緊閉，窗戶看不到內部動靜，暫時捕捉不到別的異常。
“就這麼結束了？” 林素靠在椅背上，眼皮有些沉重。連續多日熬夜，疲憊一層層堆上來。
“不代表他沒有動作。” 陳硯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天色，“安格魯雪貂本來就擅長間接傳遞資訊，不一定非要線下見面。說不定情報己經透過別的渠道送出去了。”
就在這時，林素桌上辦公電話突然響。是技術室老周打來的。
聲音壓得很低，隔著聽筒，都能聽出他語氣裡的緊繃。
“你們倆過來一趟。有新發現。”
沒有多說半個字，說完首接結束通話。
林素和陳硯對視一眼，瞬間繃緊神經，起身快步穿過走廊。技術室大門虛掩，房間裡只開一臺顯示器，其餘燈光全部關掉。老周獨自守在工作臺前，看見兩人進門，立刻把門合上。
螢幕上，是復原出來的一小段殘缺電磁記錄。來自縱火據點周邊，案發前後的環境電磁捕捉。訊號零碎，大部分被火場的高溫和電器燒燬干擾。
“之前被大火電磁干擾掩蓋，今天過濾雜波才剝離出來。” 老硯手指點螢幕上跳動的波形，“縱火發生前二十分鐘，有一次短距離近場訊號互動。不是手機通話，是 NFC 類的近距離傳輸。距離極近，兩個裝置幾乎貼在一起完成資料交換。”
陳硯眉頭緊鎖。
“近場傳輸。意味著兩個人物理距離很近。”
“對。” 老周點頭，“縱火者抵達據點的時候，在門口位置，和另外一臺裝置完成過一次資料交換。也就是說，據點起火之前，現場除了縱火的人，還有第二個人。”
不止一個人到場。
那個現場，除了犯罪組織的人，會不會，就是來自他們隊伍內部的安格魯雪貂。
密閉的技術室空氣彷彿凝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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