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
“這就是戰列艦？”代善的聲音有些發乾。他沒見過這種船，但聽過傳聞，沅王在杭州造了一種鉅艦，一艦可抵一軍。
“是‘遼東號’。”洪承疇不知何時策馬來到坡上，他臉色發白，“這是杭州船廠第二艘戰列艦，沒想到朱常治竟然把它派到北洋水師服役！”
鉅艦之後，跟著二十餘艘大小戰船：福船。廣船。沙船，甚至還有幾艘繳獲的西班牙蓋倫船改造的炮艦。
船上旗幟飄揚，除了大明龍旗之外，還有“陳”字將旗。
“陳大中......”皇太極喃喃道。
洪承疇急聲道：“大貝勒，必須立刻撤！明軍水師入江，咱們的後路就斷了！若讓他們佔據江面，咱們渡江的部隊會被截成兩段，岸上的回不去，對岸的過不來！”
代善盯著江面上那艘如同移動城堡的鉅艦，眼中閃過不甘：“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登上城頭——”
“登上去也沒用！”洪承疇幾乎在吼，“咱們沒有炮！沒有攻城錘！就算上了城，也要和朝鮮人巷戰！等明軍水師炮火一到，義州城就是咱們的墳墓！”
這話讓代善終於清醒過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義州城牆。那裡，朝鮮守軍已經爆發出歡呼聲。明軍水師的到來，讓守軍士氣大振。
而江面上，“遼東號”的炮窗正在緩緩推開。
一根根黝黑的炮管伸了出來。
“傳令......”代善咬牙，“撤軍。已渡江的部隊，原路返回。未渡江的，立刻拔營北撤！”
“嗻！”
建州的牛角號淒厲響起，這是撤退的訊號。
江灘上的建州兵愣住了。他們剛剛站穩腳跟，正準備發起第一波衝鋒，卻要撤？
但軍令如山。
盾陣開始緩緩向江邊移動，木筏拚命劃回來接應。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顯示出八旗兵精銳的紀律。哪怕在撤退中，依然保持陣型，用盾牌護住側翼，防止朝鮮守軍出城追擊。
城頭上，金得臣看著這一幕，鬆了口氣，卻又有些遺憾。
“將軍，要不要出城追一陣？”別將又請戰。
“追？”金得臣瞪了他一眼，“建州騎兵還在對岸看著呢。咱們出城，他們一個回馬槍，就得把咱們吞了。不要擅作主張，咱們守好城，等陳將軍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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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初，“遼東號”在義州碼頭下錨。
這艘鉅艦的到來，讓整個碼頭顯得擁擠不堪。陳大中順著舷梯走下，金得臣早已在碼頭等候，兩人互相抱拳。
“陳將軍來得及時！”金得臣由衷道，“若非貴軍，今日義州危矣。”
“分內之事。”陳大中聲音沉穩，“沅王殿下有令，朝鮮北境若有警，水師須第一時間馳援。金將軍守城有功，我會如實稟報殿下。”
兩人並肩走上城牆。江對岸，建州軍已全部撤回北岸，正在拆毀營寨，看樣子是真要撤了。
“他們還會再來嗎？”金得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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