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下城，回到自己的帳篷。帳篷裡，幾個心腹將領已等候多時。
“黃臺吉，”一個將領低聲問，“大汗此戰......”
“讓他打吧。”腦毛大擺擺手，“年輕人，總要立威。贏了，察哈爾聲威大振，那些離心部落自會收斂。輸了......”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但帳篷裡的人都明白——輸了，林丹汗的威望將遭受重創，那些本就貌合神離的部落，恐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那我們......”
“按兵不動。”腦毛大沉聲道，“八鄂托克的精銳已被大汗帶走，我們留守的兵力，要看好家。另外......”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派人去科爾沁，去見奧巴洪臺吉。”
“科爾沁？他們不是......”
“正因為他們離心，才更要聯絡。”腦毛大冷笑，“告訴奧巴，大汗東征建州，無暇北顧。他若有什麼心思......現在是好時機。”
心腹將領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帳篷裡只剩下腦毛大一人。
他坐在氈毯上，端起馬奶酒，慢慢喝著。
二十歲的林丹汗，太急了。
急功近利，急於立威，急於證明自己。
這或許能換來一場勝利，但長遠來看。未必是好事。
“罷了。”他放下酒碗，“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個老頭子，管不了那麼多了。”
九月十五，林丹汗大軍抵達鎮北關以北二百里。
紮營當晚，內喀爾喀烏齊葉特部首領，左翼三萬戶總督炒花來到了中軍大帳。
“大汗，”炒花年約四十，一臉絡腮鬍，眼神精明，“前哨來報，建州已在渾河以北設防。努爾哈赤長子代善領兵八千，駐守薩爾滸。次子皇太極領兵五千，駐守界藩。努爾哈赤自率兩千親軍，坐鎮赫圖阿拉。”
林丹汗看著沙盤，冷笑：“分兵防守？愚蠢。我軍兵力兩倍於他，集中一處，可逐個擊破。”
“大汗英明。”炒花恭維了一句，但話鋒一轉，“不過......臣探得一個訊息。”
“說。”
“科爾沁的奧巴洪臺吉，最近與建州使者往來頻繁。”炒花壓低聲音，“據說，奧巴答應努爾哈赤，若蒙古攻建州，科爾沁將襲擾我軍後方。”
林丹汗臉色一沉。
奧巴那個老賊！
“他敢！”林丹汗咬牙切齒，“待我滅了建州，下一個就收拾他！”
“大汗息怒。”炒花忙道，“科爾沁距離遙遠，即便襲擾，也影響不了大局。臣只是提醒大汗，此戰宜速戰速決，不可拖延。”
“我知道。”林丹汗深吸一口氣，“傳令各軍，明日拂曉，進攻薩爾滸！先破代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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