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滴血萬曆三十九年，九月二十。
渾河北岸，薩爾滸戰場。
秋日的陽光穿過尚未散盡的硝煙，照亮了屍橫遍野的山坡。蒙古人的屍體與建州兵的屍體交錯疊壓，凝固的血液將土壤染成暗紅色。禿鷲在天空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山坡高處，一面殘破的建州黃龍旗斜插在土中，旗杆已斷，旗面被箭矢撕開數道口子。
旗下，代善單膝跪地，大口喘息。他身上的鐵甲佈滿刀痕，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血，親兵正手忙腳亂地為他包紮。
“貝勒爺，蒙古人退了！”一個牛錄額真踉蹌跑來，臉上混著血與汗。
代善抬起頭，望向山下的蒙古大營。
營地裡，炊煙裊裊。隱約可見蒙古騎兵正在收攏戰馬，清點傷亡。雖然這一仗他們沒攻上山頭，但建州的損失......
“我們......還剩多少人？”代善聲音沙啞。
牛錄額真低下頭：“八旗戰死七百三十一人，重傷四百餘。能再戰的......不到五千。”
代善閉上眼睛。
五天前，他帶八千精銳駐守薩爾滸。五天激戰，折損近半。
而蒙古人呢？他粗略估算，對方傷亡不會少於一千五。但問題是——蒙古有三萬大軍，死一千五，不過二十分之一。他死七百，卻是十分之一。
更致命的是，蒙古人可以輪番進攻，以逸待勞。他的八旗兵，卻要日夜戒備，不得喘息。
“父汗的援兵，何時能到？”代善問。
“赫圖阿拉傳來訊息，大汗已調界藩的喝竿貝勒率三千人前來支援，最快也要明日午後能到。”
明日午後。
代善望向西沉的落日。
今晚，蒙古人會不會夜襲？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再這樣消耗下去，薩爾滸守不住。
***
同一時間，蒙古大營。
中軍大帳裡，林丹汗臉色鐵青。
“五天！五天打不下一個薩爾滸！”他一把掀翻面前的矮几，酒壺。肉食灑了一地，“我三萬大軍，竟被八千建州兵擋在山下！廢物！都是廢物！”
帳內諸將噤若寒蟬。
炒花站在左側，垂著眼，心中冷笑。
五天傷亡一千五百人，其中八百是敖漢。奈曼等察哈爾嫡系，五百是內喀爾喀各部，他烏齊葉特部只折了兩百。林丹汗讓察哈爾部打頭陣，消耗的是自己的嫡系，這結果只能說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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