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三十九年，七月二十七。
紫禁城，乾清宮。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西暖閣，萬曆皇帝朱翊鈞斜靠在御座上，半眯著眼睛。
腳步聲響起。
“皇爺，沅王殿下到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輕聲稟報。
萬曆睜開了眼睛，神色裡多了幾分鮮活氣：“讓他進來。”
朱常治一身青色常服，手裡提著個不起眼的竹籃，快步走進暖閣。他身後跟著貼身太監王安，王安手裡也提著一個稍大的食盒。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萬曆擺擺手，目光落在竹籃上，“你這小子，每次進宮都不空手。這回又帶了什麼新鮮玩意兒？”
朱常治直起身子，臉上帶著笑：“兒臣前些日子在山東試種的幾種海外作物，如今收穫了些。特地選了幾樣新鮮的，帶來給父皇嚐嚐。”
“哦？”萬曆來了興致，從御座上坐直了身子，“就是你在密奏裡說的那些‘美洲之物’？”
“正是。”
朱常治示意王安上前。王安恭敬地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開啟蓋子，一股混合的香氣瞬間飄散出來。
陳矩走上前，用銀筷逐一試過，這才向萬曆示意安全。
朱常治親手從竹籃裡取出幾樣東西，賣相都不太好，黃澄澄的棒子狀物。紫紅色的塊莖。土黃色的圓疙瘩，還有幾個黑乎乎的東西。
萬曆看著這些食物，眉頭微挑：“這都是......怎麼吃？”
“父皇請看。”朱常治拿起一個玉米棒，“此物名玉米，也叫番麥。玉蜀黍。可煮食。可磨面。兒臣讓人煮了幾個，父皇嚐嚐。”
陳矩上前，將煮好的玉米棒掰成小段，放在青瓷碟裡呈上。
萬曆拿起一段，端詳片刻，試探著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迸開。
“唔......”萬曆咀嚼著，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這口感，倒有些像糯米，但又更脆些。味道不錯。”
朱常治又拿起一個番薯：“這是番薯，也叫甘薯。紅薯。可蒸。可烤。可煮粥。”
烤番薯被呈上。萬曆掰開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黃色的瓤，熱氣帶著甜香撲面而來。他嚐了一口，眼睛亮了。
“甜！這可比芋頭甜多了。”
“番薯耐旱，在沙土地也能長。”朱常治適時解釋道，“兒臣在山東試種，上等地畝產鮮薯可達十五石。”
萬曆的手頓了一下：“十五石？折算成穀米呢？”
“鮮薯五石可折穀米一石。”朱常治早有準備，“如此算來，畝產約三石穀米。”
暖閣裡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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