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差事，肥得流油。掌控貿易權，就等於捏住了各部的命脈。林丹汗把這權柄交給他，是在試探。
“好了。”林丹汗擺手，“諸部今日起拔營北歸。迴歸本部後，好生休養，來年開春，再圖大事。”
“遵大汗令！”
眾首領齊聲應諾，退出大帳。
帳內只剩下林丹汗和貴英恰。
“大汗，”貴英恰低聲道，“貿易之事......李如柏真的答應了？”
“他不得不答應。”林丹汗冷笑，“朱常治要的是北疆安穩，好推行他的銀行和銀元。並讓建州與蒙古互相牽制。給我貿易之利，既能安撫我，又能讓科爾沁那些離心者眼紅。”
貴英恰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大明那邊，會不會有變？”
“短期內不會。”林丹汗走到帳邊，望著外面飄灑的雪，“朱常治的目標是建州，不是我。在他解決建州之前，不會動我。至於以後......”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至少現在，他贏了這一局。雖然沒能滅掉建州，但打出了威風，換來了貿易實利。各部歸心，權威鞏固。
“走吧。”他披上大氅，“回察罕浩特。這個冬天，要好好籌劃下一步了。”
***
同一時間，赫圖阿拉。
汗王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努爾哈赤坐在主位，臉色蒼白，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十月初的一次小規模接戰中，他被蒙古流矢所傷，雖不致命，但失血不少。
殿下，諸貝勒。大臣肅立，氣氛凝重。
“父汗，蒙古人退了。”喝竿稟報，“今晨探馬回報，他們已拔營北歸，雪地上留下大量車轍痕跡。”
“退了......”努爾哈赤喃喃重複，眼中沒有喜色，只有疲憊。
退了又如何？
建州八旗，戰死兩千一百餘人，重傷五百多。薩爾滸。界藩。渾河沿岸的村寨，被戰火摧毀大半。糧食本就不足，戰時又消耗巨大，如今庫房見底，這個冬天恐怕難熬了。
“糧食還有多少？”他問。
負責後勤的五大臣之一額亦都出列：“大汗，現有存糧，僅夠八旗將士食用一個月。百姓......已開始殺馬充飢。”
殺馬。
努爾哈赤心口一痛。
女真人的馬，比命還珍貴。可現在，連馬都要殺了吃。
“父汗，”代善跪了下來，他肩上的傷還未痊癒，聲音沙啞，“此戰之敗，皆兒臣防守不力，請父汗治罪！”
“起來。”努爾哈赤擺擺手，“不怪你。三萬蒙古鐵騎，換誰來守，都是這個結果。”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洪承疇：“巴克什，你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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