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白城會盟萬曆三十九年，十月十八。
察罕浩特，白城。
這座草原都城從未如此熱鬧過。來自蒙古各部的首領。貴族。使者，帶著成群的牛羊馬匹，在城外紮下連綿的帳篷。炊煙升騰，人聲鼎沸，彷彿整個草原的力量都在向這裡匯聚。
城中央的金頂大帳前，九斿白纛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纛下，林丹汗身著盛裝，頭戴鑲紅寶石的金冠，腰佩象徵汗權的金刀，接受各部使者的朝覲。
“科爾沁部使者，奧巴洪臺吉之子桑噶爾，覲見大汗——”
隨著司禮官的唱喝，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蒙古貴族快步上前，在距離大帳十步外單膝跪地，雙手捧起一卷潔白的哈達。
“尊貴的大汗，”桑噶爾聲音洪亮，“我父奧巴洪臺吉，因前番部中事務纏身，未能及時響應大汗東征之召，深感惶恐。今特遣臣下，獻上肥牛五百頭。壯羊三千隻。駿馬一百匹，恭賀大汗東征大捷，威震草原！願大汗寬恕我部遲延之過，科爾沁永為黃金家族忠誠屬部！”
帳前一片寂靜。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丹汗臉上。
科爾沁的“遲延之過”？說得真是輕巧。誰都知道，奧巴洪臺吉不僅沒有響應徵召，反而在蒙古大軍與建州鏖戰時，偷襲了內喀爾喀巴林部的牧場。現在卻來獻禮請罪......
林丹汗沉默片刻，緩緩抬手：“桑噶爾，起來吧。”
“謝大汗！”桑噶爾起身，將哈達高舉過頭。
一名侍衛上前接過哈達，呈到林丹汗面前。林丹汗伸手撫過哈達，淡淡道：“奧巴洪臺吉的心意，本汗收到了。草原上的鷹，偶爾也會迷途。只要記得歸巢，便還是好鷹。”
桑噶爾鬆了口氣，連忙道：“大汗胸懷如海，科爾沁部永誌不忘！”
“入座吧。”林丹汗擺擺手。
桑噶爾退到右側的科爾沁席位。他坐下時，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
他知道，父親這步棋走對了。林丹汗東征雖未滅建州，但確實打出了威風，更關鍵的是，拿到了與大明的貿易權。
草原上，誰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誰就能贏得人心。
朝覲繼續。
內喀爾喀五部。阿魯科爾沁。四子部。翁牛特......甚至遠在河套的鄂爾多斯部。土默特部，都派來了使者。貢品堆積如山，讚頌之詞不絕於耳。
林丹汗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心中卻波瀾起伏。
一個月前，他從薩爾滸撤兵時，還擔心威望受損，內部離心。但現在......
“看來，互市比刀劍更有用。”他低聲對身旁的貴英恰說。
貴英恰點頭：“大汗英明。各部首領不在乎死了多少勇士，只在乎今年冬天，部眾能不能吃飽，能不能換到鹽和茶。”
正說著，炒花走上前來。
“大汗，”他躬身行禮，“臣已按大汗吩咐，與大明遼東總兵李如柏敲定貿易細則。廣寧。開原。義州三市，自十一月初一正式開放。但有一樣......”
“說。”
“大明要求，所有交易，須先將牛羊馬匹。毛皮藥材等物，在銀行兌換為‘銀元’，再用銀元購買貨物。”炒花呈上一枚銀光閃閃的圓幣，“這便是銀元。一兩白銀鑄一枚，成色足，分量準，上有‘大明皇家銀行’字樣，防偽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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