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入甕萬曆三十九年,十月二十八。
紫禁城,皇極殿。
萬曆皇帝坐在御座上,手裡捏著一份奏疏,細細閱覽一遍後將奏疏遞給身旁的陳矩。
“傳閱吧。”
“是。”
陳矩雙手捧過奏疏,先送到首輔葉向高面前。
葉向高接過,展開。只看了幾行,眉頭便皺了起來。他看得很快,但每翻一頁,臉色就沉一分。看完後,他沉默地將奏疏遞給次輔李廷機。
李廷機看完,冷哼一聲,但沒說話,遞給旁邊的趙世卿。
奏疏在四位閣臣。六部尚書。都察院都御史手中流轉。
最後,奏疏傳到了站在文官佇列最前方的朱常治手中。
朱常治展開。
奏疏用的是最謙卑的格式,字跡工整清秀,顯然是精心謄寫。開篇便是:
“建州左衛都督僉事。龍虎將軍奴兒哈赤,誠惶誠恐,頓首百拜,上奏大明皇帝陛下......”
接下來是大段的懺悔。
“臣本邊鄙野人,蒙陛下天恩,授以官職,賜以印信,世代守土,本應竭忠盡瘁,以報陛下萬一。然臣愚昧狂悖,因部族連年遭災,生計困頓,一時糊塗,竟斷絕朝貢,擅啟邊釁,罪該萬死......”
“今蒙陛下天威,遣大將鎮守遼東,臣方知螻蟻不可撼樹,螢火不可爭輝。回首往事,羞愧無地。特遣四子喝竿,攜請罪書進京,匍匐闕下,聽憑陛下發落......”
“若陛下開天高地厚之恩,饒臣不死,臣願親赴京師,面聖請罪。從此之後,謹守臣節,歲歲朝貢,不敢有違。臣子皇太極,願留質京師,以表忠誠......”
言辭懇切,姿態卑微。
朱常治看完,將奏疏合上,遞還給陳矩,臉上沒什麼表情。
殿內一片寂靜。
“諸卿都看了。”萬曆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疲憊,“說說吧。”
短暫的沉默後,戶部尚書李之藻第一個出列。
“皇上,”他手持玉笏,聲音沉重,“臣以為此事,或可考量。”
萬曆抬眼:“為何?”
“遼東軍費,實乃太倉重負。”李之藻直言不諱,“自沅王殿下推行封鎖之策以來,雖有效遏制建州,然邊軍需日夜戒備,糧餉。器械。賞賜,所費不貲。去歲至今,僅遼東一地,已耗銀一百八十萬兩。”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今年,天下又逢大災。”
“陝西延安。中部。延長諸府,春夏大旱,秋又大水,蝗蟲蔽日,禾苗盡枯。”李之藻的聲音帶著悲慼,“臣接陝西巡撫急報,當地百姓已採蓬蒿。剝樹皮為食。人相食已非傳聞。”
幾個陝西籍的官員低下頭,眼眶發紅。
”。道載殍,錢千米鬥,漲暴價糧。半過已民流來外,地一南河。下南擁蜂,野遍民流“,續繼藻之李”。肆蝗秋,旱連夏春,隸直北。東山。南河“
”。虛空庫糧,至並災三雹。霜。旱西山“
”......地遍蝻蝗,替澇旱隸直南。沒淹廬田,決潰堤江,西江。廣湖。收絕稻晚,秧強勉月六,雨無月五至月正,州台江浙。寧安不亦方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