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直接跑。他強迫自己思考。*村裡太小，藏不住人。而且一旦被發現不見，努爾哈赤立刻會派人搜查，根本跑不遠。必須製造一個合理的離開理由。
他目光快速掃過村中的房屋。大多數都破舊低矮，只有村東頭有間稍大些的瓦房，門口掛著個褪色的酒旗，看來是個兼賣雜貨的小酒館。
就那裡了。
洪承疇走進酒館。裡面光線昏暗，只有一個駝背的老掌櫃在櫃檯後打盹。見他進來，老掌櫃睜開惺忪的睡眼：“客官要什麼？”
“有熟肉嗎？牛肉。羊肉都行。”洪承疇問。
“有醃羊肉，自家做的，鹹得很。”老掌櫃從櫃檯下拿出一個陶罐，掀開蓋子，一股鹹腥味撲鼻而來。
“來兩斤。”洪承疇掏出那塊銀子，“再要一罈酒，一些乾糧。”
老掌櫃接過銀子，用牙咬了咬，臉上露出笑容：“好嘞！客官稍等！”
他轉身去後面取貨。洪承疇迅速打量了一下酒館內部，除了櫃檯，只有三張破桌，幾條長凳。後門虛掩著，門外似乎是個小院。
就是現在。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後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外面是個堆滿柴草的小院，院牆不高，只有一人多高，牆頭插著些防止攀爬的碎瓦片。院牆外，是一片稀疏的樹林，再遠處，是暮色中蒼茫的荒野。
沒有猶豫。
洪承疇縱身一躍，翻身上牆，這兩年在建州，他不僅學謀略，也學了騎射和些許拳腳，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自保。牆頭的碎瓦片劃破了他的手掌，他咬緊牙關，翻身跳下。
落地時一個趔趄，腳踝傳來劇痛。他悶哼一聲，卻不敢停留，一瘸一拐地衝進樹林。
身後，酒館裡傳來老掌櫃的聲音：“客官？您的肉......”
聲音漸漸遠去。
***
驛站裡，努爾哈赤等了一炷香時間，還不見洪承疇回來。
“去買個肉，要這麼久？”喝竿有些疑惑。
努爾哈赤眉頭微皺，忽然站起身：“不對勁。阿木爾！”
一個巴牙喇應聲而入：“大汗！”
“帶兩個人，去村裡找巴克什。快！”
“嗻！”
阿木爾帶著兩個護衛匆匆出了驛站。不到半柱香功夫，他們就回來了，臉色難看。
“大汗，村裡那家酒館的掌櫃說，洪先生買了肉和酒，付了錢，然後......人就不見了。後門開著，院牆上有血跡。”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喝竿瞪大了眼睛：“他......跑了？”
努爾哈赤的臉色陰沉，開口說道：“派人去追。他腳上有傷，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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