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西使覲見萬曆四十年七月十四，晨。
馬六甲行館寢宮內，帳幔低垂，薰香餘韻未散。朱常治輕輕挪開枕在自己左臂上的拉嘉。艾莎，又看了一眼蜷縮在右側。金髮鋪滿枕蓆的麗璐，兩女皆在熟睡中，呼吸均勻。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足踏在冰涼的花磚地上。窗外晨光熹微，海鳥的鳴叫遠遠傳來。
兩名侍女早已候在屏風外，見他出來，立刻上前伺候更衣洗漱。
溫水淨面，青鹽漱口，換上親王常服。
更衣時，朱常治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那股充沛的精力在奔流。自兩年前得到拉斐爾進獻的“阿克斯姆王的金印”後，他的精力。耐力。乃至思維敏銳度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即便昨夜享盡齊人之福，今晨醒來依舊神清氣爽，目光如電。
“王爺，”親兵隊長王安在門外低聲道，“西班牙使團已在偏廳等候。為首的叫迭戈。德。阿維拉，是腓力三世國王的特使，在馬六甲已等了六個月又十七天。”
“知道了。”朱常治束好玉帶，將沅王印佩在腰間，“讓他們再等一刻鐘。你先去奉茶，就說本王晨起誦經，片刻便到。”
“是。”
朱常治不急著去見西班牙人，他需要讓那些西班牙人再等等。
等了半年多，不差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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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內，西班牙使團五人正襟危坐。
為首的迭戈。德。阿維拉年約五十，典型的卡斯提爾貴族長相，深目高鼻，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黑色天鵝絨禮服，領口綴著金質聖詹姆斯十字架。
他身側坐著副使胡安。莫雷諾，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貴族，臉上還帶著未被現實磨平的傲氣。再往後是三名隨員，書記官。翻譯。護衛長。
廳內寂靜無聲，他們已經在此坐等了半個時辰。
“特使閣下，”胡安。莫雷諾終於忍不住低聲抱怨，“這位大明親王，未免太過傲慢。我們代表國王陛下......”
“閉嘴。”迭戈。德。阿維拉聲音一沉，“記住你的身份，胡安。我們現在不是在新大陸，不是在馬德里。這裡現在是大明的南洋。”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裡可以望見港口中那兩艘如山嶽般的鉅艦。
作為一名老海軍軍官，他太清楚那樣的戰艦意味著什麼：三層炮甲板，一百二十門重炮，排水量超過三千噸......整個西班牙海軍，如今也找不出幾艘能與之匹敵的戰艦。
而大明，一個他們曾經視為“富有但守舊”的東方帝國，竟然已經造出了這樣的海上怪物。
更可怕的是，這樣的怪物不止一艘，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建造。
“可是......”胡安還想說什麼。
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迭戈。德。阿維拉立刻起身，整理衣襟。其餘四人也慌忙站起。
門開了。
朱常治緩步走入，他沒有帶太多隨從，只王安和幾個侍衛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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