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亞齊的抉擇晨光徹底灑滿馬六甲時，行館寢宮內的兩女方才悠悠轉醒。
麗璐先睜開眼，發現自己枕在朱常治昨夜睡過的位置，被褥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她側過頭，看見拉嘉。艾莎正蜷在床榻另一側，烏黑的長髮散在枕上，睡顏安靜。這位北大年公主的眼角還帶著一絲淚痕，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醒了？”麗璐輕聲問。
拉嘉。艾莎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看到麗璐，她臉上閃過一絲羞赧，但很快鎮定下來，起身行禮：“署長大人......”
“不必多禮。”麗璐擺手，也坐起身，“既已同侍王爺，往後便是姐妹。叫我麗璐就好。”
“麗璐姐姐。”拉嘉。艾莎從善如流，聲音輕柔。
兩女喚來侍女伺候洗漱。熱水沐浴，更換衣物，梳妝打扮。當她們走出行館時，已是辰時末刻。
而此刻，馬六甲城內的訊息，早已如海風般傳遍了每個角落。
“聽說了嗎？北大年公主昨夜進了沅王行館，今晨才出來！”
“何止！有眼線看見，公主的馬車天亮了才回使館，公主本人卻沒下車，分明是留在行館過夜了！”
“這是自薦枕蓆成功了？”
“廢話！不然能在王爺行館過夜？嘖嘖，北大年這是鐵了心要抱緊大明這座大山啊。”
碼頭茶館。商館酒肆。街頭巷尾，各種語言的議論聲交織。漢商們大多樂見其成，又多一個親明的蘇丹國，貿易就更安全。馬來土人則神色複雜，既羨慕北大年找到了靠山，又擔憂南洋的天平徹底傾斜。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亞齊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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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亞齊使團下榻的清真寺旁院落。
宰相敦。斯里。拉南坐在廳中，面前攤開著一封剛剛收到的密信。信是他在馬六甲的眼線送來的，詳細記述了昨夜行館的動靜。今晨兩女同出的場景，以及城內各方的反應。
老宰相的臉色陰沉如鐵。
“北大年果然靠向大明瞭。”他喃喃自語，“也是，弱國求生，天經地義。”
他並不意外。昨日會上，拉嘉。艾莎的沉默與觀察，已顯露出端倪。北大年夾在暹羅阿瑜陀耶王朝與大明之間，如風中殘燭。與其被暹羅吞併，不如找到最強的靠山。
這世上，還有比大明更強大的國家嗎？
有了大明支援，北大年不僅安全無虞，說不定還能反過來威脅暹羅。
“只是這樣一來，”敦。斯里。拉南嘆息，“南洋的局勢，就更明朗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港口方向。那裡，定波號與靖海號的巨影巍然聳立，如同兩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從昨日會盟破裂，他就開始暗中聯絡葡萄牙與荷蘭的代表。
找葡萄牙駐馬六甲商館的安東尼奧先生，對方先是熱情接待，可一聽到“聯合對抗大明”的提議，立刻變了臉色，顧左右而言他，最後委婉但堅定地拒絕：“宰相大人，葡萄牙與大明的貿易關係至關重要。況且，我們有些‘特殊事務’需要沅王殿下的幫助，實在不便在此時得罪大明。”
敦。斯里。拉南聽懂了弦外之音，葡萄牙人現在把朱常治視為能讓他們復國的救星，怎麼可能為了亞齊得罪他？
找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專員範。德。維爾德，對方更直接：“宰相大人，您知道阿姆斯特丹證券交易所嗎？知道東印度公司的股價現在是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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