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警惕萬曆的回信被快馬送至杭州沅王府時,已是臘月廿八,年關將近。
朱常治屏退左右,獨自在書房中拆閱。
“東南之地,士紳林立,盤根錯節,其力不可輕忽......”
“但有一隙可乘,讒言必至......”
“朕在九重,雖心念於爾,然亦不能盡護周全......”
這幾句話,反覆在朱常治腦海中迴響。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東南海疆圖前,目光掃過浙江。福建。
浙東有綿延數百年的學派傳承,士林清議力量強大,與地方經濟勾連極深;福建更不用說,海貿數百年積累,又少經大規模戰火摧殘,財富與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已成本地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這些家族,早已不是單純的商人或地主,他們是財閥。學閥。鄉紳。官僚的結合體,掌握著地方的實際權力,甚至能影響朝堂風向。
太祖皇帝在時,何等雄才大略,殺氣騰騰,尚且出了“南北榜案”這樣的事件,背後未嘗沒有南方士紳集團試探皇權。爭奪政治話語權的影子。
如今皇權不比洪武,這些積年的地頭蛇,其膽量。手段。野心,只會更甚。
父皇的提醒,像一道閃電,照亮了他此前雖有所感卻未深思的暗處。
自己之前的動作,剿匪。貿易。練兵,雖然觸動了浙江部分人的利益,但尚在可接受範圍內,且自己佔據大義名分。
可一旦自己將手伸向臺灣,伸向那片各方勢力交織。卻又未被任何一方完全掌控的“空白”地帶,就等於直接挑戰了福建海商集團的傳統勢力範圍和潛在利益。
他們豈會坐視?
與這些人,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們的道理,就是“利益”二字。
他們的手段,也絕不會僅限於商業競爭或官場彈劾。
暗殺。煽動暴亂。勾結外寇。甚至製造“意外”......史書上血淋淋的教訓還少嗎?皇帝尚且“易溶於水”,何況自己一個藩王?
“不能辯理,唯有......屠之。” 朱常治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他的刀,必須更鋒利,更堅韌,所指之處,宵小辟易,到時就能舉起屠刀,一力破萬法了。
心中計議已定,那股因父皇擔憂而升起的寒意,反而化為了更加堅定的決心和緊迫感。
他需要加快步伐,更快地積蓄實力,更穩地佈局落子。
“王安。” 他喚道。
“奴婢在。”
“請李統制午後過來一趟,就說......孤有些關於大員島海情風物的事情,想與她聊聊。順便,讓廚房準備些茶點。”
“是。”
午後,冬日的陽光難得透出雲層,灑在書房外的廊下,帶來幾分暖意。
書房內,多了幾分不同於往日議事時的閒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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