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大航海》第52章 米舟北上(2)

作者:季漢玄甲軍·1個月前

朱常治又看向邢雲鶴和孫隆:“邢百戶,動用你在運河沿線及京津的所有關係,務必確保糧船抵達天津後,卸貨。轉運。入庫各環節暢通無阻,防止任何地方官吏或胥吏刁難。盤剝。剋扣!孫公公,你與宮內熟悉,奏章遞上後,需有人能在皇爺面前,將此事之緊迫。之可行,分說明白。”

邢雲鶴與孫隆肅然應諾:“遵命!”

“陳哨官。”朱常治最後看向那黝黑漢子。

“卑職在!”陳大槳挺直腰板,聲如洪鐘。

“糧船編隊。航行次序。沿途補給點。與護航戰船的聯絡訊號,由你協同華梅,三日之內拿出詳細條陳。要細到每一艘船吃水多深,每一段航路何時漲潮落潮。這次運糧,不容有失。”

“是!卑職拿腦袋擔保!”

眾人領命,匆匆散去各自忙碌。堂內只剩下朱常治和李華梅。

窗外傳來碼頭上力夫號子聲和船隻啟碇的聲響,喧囂而充滿生機。李華梅看著朱常治清瘦卻挺直的背影,低聲道:“王爺,此舉風險極大。海路迢迢,變數太多。萬一......”

“沒有萬一。”朱常治轉過身,目光灼灼,“華梅,你知道我們為何能站在這裡,經營這靖海鎮嗎?不是因為我有多聰明,而是因為父皇的信任,因為大明法統賦予我這個親王的‘名器’。如今父皇有難,朝廷有難,億萬百姓有難,這正是我該用這‘名器’的時候。成了,靖海鎮便是於國有功,於民有德,日後誰再想以‘開海致災’攻訐我們,都得先掂量掂量。若不成......”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若不成,也不過是證明此路確實艱難。但至少,我們試過了,盡力了。總比躲在東南,眼睜睜看著北地化作鬼域,然後等著別人把髒水潑上門要強。”

李華梅望著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胸中一股熱流湧起,所有擔憂化作了鏗鏘的承諾:“末將明白了。這趟糧船,末將親自押送最關鍵的幾艘。人在,糧在。”

朱常治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謝,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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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朱常治的奏章,連同第一批三萬石糧米已運抵杭州。寧波平價發售的訊息,透過通政司,擺上了萬曆皇帝那依舊堆滿災情急報的御案。

起初,萬曆只是疲憊地瞥了一眼。但當他的目光掃過“購得南洋糧米八萬餘石”。“海路直髮天津”。“平糶穩價”等字句時,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幾乎是搶過奏章,湊到眼前仔細看去。

一遍。兩遍。

他握著奏章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灰敗的臉上,一點點湧起病態的潮紅。

“好......好!好個治兒!”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筆架上的毛筆都跳了起來,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八萬石!海路直運天津!還有平糶!”

陳矩在一旁,嚇得連忙勸:“皇爺,仔細手疼,仔細龍體......”

“龍體?朕現在覺得好多了!”萬曆霍然起身,在暖閣裡急促地踱了幾步,眼中迸發出許久未見的光彩,“漕運斷了,陸路運糧杯水車薪,還耗資鉅萬!他從海上運!南洋的米,價比江南還低!直接到天津!妙!妙啊!”

他走回御案,抓起硃筆,蘸飽了墨,在那奏章上奮筆疾書。不再是往日敷衍或煩躁的批紅,而是力透紙背的幾行字:

“覽奏欣慰無極!吾兒忠孝性成,智慮深長,真乃社稷之福!所奏海運糧米事宜,準如所請。即著沅王府護衛船隊並僱募商船,剋日北發。敕令山東都。布。按三司,登萊。天津各兵備道。衛所,沿途一體接應護衛,不得有誤!所運糧米抵津後,著戶部。天津兵備道妥速接收轉運,敢有延誤刁克者,重治不饒!另,杭州。寧波平糶事,著浙江巡撫。巡按御史實心協理,平抑市價,安輯民心。吾兒辛苦了,待糧船安抵,朕另有嘉獎!”

寫罷,擲筆於案,長舒一口氣。那口自從災情奏報如雪片般飛來後便一直堵在胸口的鬱氣,彷彿都隨著這口長氣吐了出去。

“陳矩。”

“老奴在。”

“立刻發往內閣擬旨,用印,六百里加急發出!還有,去告訴外頭那些還在文華殿吵架的閣老部堂們,讓他們別吵了!糧食,朕的兒子從海上給朕弄來了!讓他們把心思,都給朕放到怎麼接糧。放賑上去!”

“是!是!老奴這就去!”陳矩也激動起來,連滾爬爬地出去了。

暖閣內,萬曆重新坐下,拿起朱常治的奏章,又細細讀了一遍,尤其是開頭那句“聞北地災歉,黎民困苦,五內如焚”,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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