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拉攏萬曆三十一年，十月末，大員
這裡原本是零星漁村和少數閩粵沿海私商。漁民季節性駐足之地，並無系統建制。
但自沅王府掌控澎湖，水師頻繁巡弋臺灣海峽，靖海鎮的商船也開始探索南部航線後，此地的重要性便凸顯出來。
數月前，朱常治便命人在大員一處地勢較高。易於防守的岬角，修建了一座簡易的土木結構府衙及附屬營房。碼頭，稱之為“臺灣府衙”，作為經營臺灣南部的第一個前哨。
此刻，這座尚帶著新鮮木料和泥土氣息的府衙正堂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正堂上首，朱常治身著親王常服，未戴翼善冠，只以玉簪束髮，端坐在一張臨時打造的紫檀木圈椅中。
他神色平靜，目光溫潤，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
下首左右，分兩排設了十餘個座位，坐著的卻是些身著各式官袍。面色各異的官員。
這些人，便是接到沅王府“諮文”，奉命或半奉命從福建各地渡海前來“會商海疆安靖事”的福建地方官員。
有泉州府海防同知。漳州府通判。興化府推官，也有福建都司下屬的幾位衛所指揮僉事。千戶，甚至還有一位福建按察司派來的副使。
品級從正四品到從六品不等，共同點是或多或少都與海防。刑名。市舶有些關聯，也都是在福建這灘渾水裡，對洪家等海商勢力既有依賴。又受其掣肘，心中各有盤算的人物。
他們是被“請”來的。沅王府的諮文措辭客氣，但澎湖新近易主。沅王水師縱橫海上的訊息早已傳遍閩省。
這位年輕親王的“請”，沒人敢輕易拒絕。
只是這一路上，眾人心中皆是七上八下，不知這位以雷霆手段清掃海寇。越境執法的王爺，此番將他們聚到這海外荒僻之地，究竟意欲何為？
是問罪？是示威？還是要徹底插手福建事務？
正堂內寂靜無聲，只有海風穿過未完全糊嚴的窗紙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
朱常治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方才放下，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開口道：“諸位大人遠道渡海而來，辛苦了。”
聲音平和，卻讓堂下眾人心中一凜，紛紛欠身：“不敢。”“王爺召見，下官等理應前來。”
“今日請諸位前來，不為別的，只為東南海疆安靖，百姓生計。”朱常治開門見山，“前些時日，澎湖及閩浙沿海些許疥癬之疾，本王已命水師稍作清理，想必諸位已有耳聞。”
堂下官員面色各異。
清理？那可是將澎湖及周邊幾股主要海寇連根拔起，殺的人頭滾滾！
這位王爺說得倒是輕描淡寫。
泉州海防同知周茂昌年紀最長，資歷最深，硬著頭皮開口：“王爺用兵神速，滌盪海氛，下官等......欽佩不已。只是......”他猶豫了一下，“澎湖地理緊要，向為閩海門戶。如今王爺駐軍其上，這防務統屬。日常管轄，以及......與福建地方有司的協防事宜，不知王爺可有章程？”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實則是在試探朱常治對澎湖的定位，以及是否會徹底將福建排除在外。
朱常治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周同知所慮甚是。
澎湖雖暫由本王水師駐守清剿殘敵，然其地理隸屬福建，自當與福建有司協同治理。
駐軍主要為靖海。護航，日常民政。漁鹽。巡檢等事，仍需地方官員負責。本王已行文福建巡撫。布政使司，提議於澎湖設巡檢司，專司民政及輔助水師，人選嘛......”他目光掃過眾人，“自然要從熟悉閩海情弊。通曉海事。且忠於王事的幹員中擢選。在座諸位，若有合適人選，或可舉薦。”
此言一齣，堂下不少人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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