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大航海》第72章 密約(1)

作者:季漢玄甲軍·1個月前

鹿兒島城,偏廳。

室內的佈置簡樸而透著武家特有的肅殺之氣。刀

架上橫著幾柄紋路精美的太刀,牆壁上懸掛著寫有“誠忠”。“義勇”字樣的掛軸。

島津義久端坐主位,島津義弘。忠恆及兩位家老分坐兩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剛剛被引進來。此刻正肅立廳中的三位明人身上。

為首者果然是一中年文士,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清癯,穿著深藍色直身,頭戴方巾,舉止從容,即便身處異國藩主居城,面對數道銳利審視的目光,也未見絲毫慌亂。

他身後兩名青年,作隨從打扮,身形精幹,眼神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明國沅王府使者楊希恩,奉我家王爺之命,拜見薩摩守。義久公。義弘公及諸位大人。”楊希恩依大明禮制,向主位的島津忠恆及義久。義弘方向各作一揖,姿態不卑不亢。

他久歷海上,通曉倭國語言習俗,此刻開口便是流利的日語,發音雖帶口音,卻清晰可辨。

島津義久微微頷首,抬手示意:“楊先生遠來辛苦,請坐。看茶。”有侍從搬來坐墊,奉上茶湯。

楊希恩謝過後跪坐於墊上,兩名隨從則肅立其身後兩側。

“楊先生此次渡海而來,不知所為何事?可是為琉球之事?”島津忠恆作為家督,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試探。

楊希恩微微一笑:“家督明鑑。琉球之事,不過是我家王爺為維護海疆安寧。保全民明商旅之權益,不得已而為之。然此等小事,何須勞動外臣專程渡海?王爺遣外臣前來,實另有要事相商,此事關乎薩摩之前程,亦關乎東海未來之格局。”

“哦?”島津義久眼中精光一閃,“願聞其詳。”

楊希恩從懷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緘的信函,雙手奉上:“此乃我家王爺致義久公與家督之親筆信,請過目。”

侍從接過,轉呈給島津義久。義久拆開火漆,取出信紙展開。

信是用漢字書寫,文辭簡練,但意思清晰。

他默默看著,臉上神色不動,但眼中光芒卻是微微變幻。

信的內容大致如下:

“大明沅王朱常治,謹致薩摩守島津忠恆閣下並義久公。義弘公:久聞薩摩島津氏,雄踞九州,武勇忠烈,世為海東名族。昔年關白豐臣氏以一己之私慾,興不義之師,犯我藩屬,誠為憾事。然平心而論,太閣以一介寒微,提三尺劍,縱橫六十六州,終成霸業,雖行事或有偏頗,亦不失為一代人傑。其身後之事,令人扼腕。”

讀到“人傑”二字,島津義久心中一動。明國親王,竟然對豐臣秀吉有如此評價?

且語氣中似有惋惜之意?這與他預想中明人對“倭寇頭子”的痛恨截然不同。

信文繼續:“今德川氏乘勢而起,挾將軍之名,行壓制之實。外示寬仁,內懷機詐。對太閣遺孤,欺凌逼迫;對西國忠良,減封削藩。名為天下共主,實乃權謀竊國。欺凌孤兒寡母,鉗制功臣勳舊,此等行徑,實非英雄所為,為我輩所不恥。”

這話簡直說到了島津義久等人的心坎裡!

德川家康對豐臣秀賴母子的步步緊逼,對西軍諸大名的打壓,正是薩摩上下深惡痛絕卻又無力反抗的現狀。

這位明國沅王,竟似對此瞭如指掌,且立場鮮明地表示“不恥”!

“島津氏世代忠義,關原一戰,乃為報太閣知遇之恩,恪守臣節,雖敗猶榮。此等忠義之心,勇烈之氣,縱隔重洋,本王亦深為敬佩。今聞薩摩處境維艱,外有江戶之苛政,內有財用之拮据,本王亦感同身受。”

信的最後,點明瞭真正的來意:“本王志在通海利商,以濟天下。德川鎖國之令,隔絕內外,有違天理人情,亦損商賈百姓之利。本王願與薩摩守及義久公攜手,繞過江戶,直接互通有無。本王可提供生絲。綢緞。瓷器。藥材等薩摩所需之物,價格公允,運輸便捷,以解薩摩財用之急。此外,若薩摩守與西國仍心念太閣舊恩,或有志同道合之友朋,本王亦願略盡綿薄,予以聲援。具體事宜,可由使者楊希恩與諸位詳商。望以誠相待,共謀互利之道。”

信末是朱常治的落款和一方清晰的“沅王之寶”硃紅印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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