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向北萬曆三十四年，二月初，靖海鎮。
海風還帶著冬末的凜冽，但港灣內已是一派緊張有序的忙碌。
朝廷六百里加急的旨意和兵部諮文昨夜抵達，天未亮，沅王府議事廳的燈火就再未熄滅。
朱常治將蓋著皇帝寶璽和兵部大印的文書放在桌上，目光掃過被連夜召來的徐光啟。戚金。李華梅三人，聲音清晰果斷：“旨意你們都看到了。朝廷準我所請，令我總理渤海至朝鮮海道水師事務，調水師北上，鎖海困虜。此事關乎遼東大局，必須快，必須穩。”
他看向徐光啟：“先生，我北上期間，東南一應事務，由你全權署理。靖海鎮市舶。臺灣屯墾移民。水陸二軍日常操練。與薩摩等處的貿易聯絡，皆需你統籌決斷。遇有難決之事，六百里加急報我。東南是我們的根基，萬不能有失。”
徐光啟面色凝重，起身深深一揖：“王爺放心，在下必竭盡心力，穩住後方，確保錢糧物資，源源不斷供應北上所需。”
朱常治點點頭，目光轉向戚金：“戚將軍，此番北上，以你為水師總統領，署理登州。天津水師營務，兼管北上之東南水師。你在薊遼多年，熟悉北地海情。邊務，與遼東諸將也打過交道，由你坐鎮登萊，我最放心。”
戚金虎目圓睜，胸脯因激動而微微起伏。他年歲已長，本以為自己餘生就在東南練練兵。造造艦，沒想到還能重回北疆，執掌方面，參與這等關係國運的大謀劃！他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領命！必不負王爺重託！定將渤海鎖鏈，牢牢釘死，絕不讓一粒米。一斤鐵，從海上漏給建州！”
“起來。”朱常治虛扶一下，“此去非止防守。一要儘快整飭登萊。天津原有水師，汰弱留強，統一號令；二要熟悉渤海海況，特別是遼東半島沿岸水文。港口。暗流，繪製詳圖；三要與遼東李總兵保持密切聯絡，水陸協同，共築防線。我會奏請朝廷，給你相應關防印信。具體方略，你我路上細談。”
“是！”戚金聲如洪鐘，眼中盡是重擔在肩的興奮與堅定。
最後，朱常治看向李華梅：“華梅，你率‘靖浪’。‘破波’等十二艘主力戰船及相應輔助船隻，隨我一同北上。一為護航，二為協助戚將軍，儘快讓北上水師形成戰力。你對船隊。對海戰最熟，有你在我身邊，北邊那些可能的風浪，我才踏實。”
李華梅抱拳，沒有任何多餘的話：“末將領命！船隊已開始備航，三日之內，即可出發。”
“好！”朱常治站起身，“各自準備。光啟先生留一下，有些具體賬目。人事需交接。戚將軍，華梅，你們先去安排。我們五日後啟程。”
眾人領命散去。朱常治與徐光啟又密密商議了近一個時辰，將東南大小事務。可能遇到的困難。應急的預案一一敲定，直到午時方畢。
***
接下來幾日，靖海鎮碼頭日夜喧騰。被選定北上的戰船進行最後的檢修。裝補食水彈藥；水手。炮手。陸戰隊員名單反覆核對；大量預先儲備的備用帆索。火炮零件。醫藥物資被搬上運輸船。
戚金幾乎住在了船上，拉著李華梅和幾位老舵工。炮長，反覆研究渤海的海圖，詢問冬季渤海冰情。春季風向潮流，推演各種巡邏。攔截。遭遇戰的預案。
他時而皺眉沉思，時而用炭筆在圖上重重標註，那股久違的。屬於沙場老將的銳氣，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李華梅則更專注於船隊本身的編組和航行。
北上航線漫長，要經過東海。黃海，海況複雜，還可能遭遇不明勢力的騷擾。
她親自檢查每艘戰船的狀況，測試新裝配的遠航淡水裝置，督促各船進行緊急損管演練。
朱常治也沒閒著。
他分別召見了即將留守的楊希恩。柳青崖。周文煥等人，交代任務。
楊希恩繼續負責與薩摩。毛利等處的秘密貿易及情報傳遞，確保這條線不斷，且能為北方行動提供潛在的支援或情報。
柳青崖的任務更重，既要監控東南可能出現的異動，又要設法將情報網路向北延伸，特別是滲透遼東。朝鮮，為海上封鎖提供陸上情報支援。
周文煥則協助徐光啟處理民政及與福建。浙江地方官府的協調。
每一個環節，朱常治都力求考慮周詳。他知道，這一步跨出去，就是真正將手伸向了帝國的北大門，直面那個正在崛起的巨大威脅。
不容有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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