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在風浪中搖晃，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李華梅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看著眼前這個年輕親王眼中毫不掩飾的真誠與決心，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如同她平日握刀般堅定。
“好。”她只說了這一個字，卻重逾千鈞。眼中泛起一絲水光，但很快被她慣有的堅毅壓下，化作更加明亮的神采，“殿下何時請旨，華梅便何時準備。無論北上鎖海，還是將來任何風波，華梅......必與殿下同在。”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海誓山盟，只有最直接的承諾。
但這正是屬於他們之間的，最契合的交流方式。
朱常治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輕鬆愉悅的笑容。他拉著她重新坐下：“具體章程，我會讓留在京中的王安先私下與母妃通個氣，請她幫忙在父皇面前美言。奏章我已在途中草擬，到了登州便發出。儀式或許無法大操大辦，但該有的禮數，絕不會少委屈你。”
“全憑殿下安排。”李華梅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在燈下顯得格外動人。她頓了頓，想起什麼，遲疑道：“只是......華梅若為側妃，日後船隊統率之職......”
“照舊。”朱常治毫不猶豫，“你依然是沅王府水師副總兵，統管戰船。不僅照舊，將來水師規模擴大，或許還需你總攬全域性。我的內院，不會成為束縛你羽翼的籠子。這一點，你儘可放心。”
聽到這話，李華梅心中最後一點不確定也徹底消散。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懂她，尊重她，並願意給她最廣闊的天空。
艙外的風浪似乎小了一些。
兩人又就水師北上後的部署。與戚金的配合等具體事務商議了片刻。
夜深了，李華梅才起身告退。
走到艙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朱常治正低頭審視著海圖，燈光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
“殿下也早些歇息。”她輕聲道。
“嗯，你也是。”朱常治抬頭，對她溫和一笑。
李華梅轉身走出船艙，帶上了門。
走廊裡海風灌入，帶著鹹腥的寒意，但她心裡卻是一片滾燙。
她按了按有些發熱的臉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重新恢復了那個冷靜果決的女統領神態，大步走向自己的艙室。
而主艙內，朱常治看著合攏的艙門，嘴角笑意未散。
處理好這件人生大事，彷彿讓他肩頭的重擔也輕了一些。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海圖上的渤海，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家事已定，接下來，便是國事了。渤海鎖鏈，努爾哈赤，遼東困局......
他輕輕叩擊著登州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