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治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一路上看到的屍骸，聽到的哭訴，老農的傷痕，孩子的鮮血，那些被高淮逼死的。逼瘋的。逼得家破人亡的遼東百姓，一一在眼前閃過。
他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頂點。
“高淮，”朱常治緩緩道，“本王奉旨，請你回京。這個‘請’字，本王再給你說一遍——是客氣，不是商量。”
高淮臉色鐵青：“殿下什麼意思？”
“意思是，”朱常治一字一句，“你現在，立刻，下馬，跪接聖旨。然後，跟本王回京。”
“若咱家不下呢？”
“那本王就幫你下。”
話音未落，朱常治動了。
他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衝向高淮！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高淮更沒想到，這位年輕的藩王，竟敢當眾對他動手！他還在馬上發愣，朱常治已經衝到面前。
“殿下！”汪若霖驚呼。
“保護公公！”高淮的手下這才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
朱常治手中馬鞭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著破風聲，狠狠抽在高淮臉上！
“啪——！”
脆響如炸雷。
高淮慘叫一聲，從馬背上翻滾而下，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那頂鑲玉暖帽滾出老遠，大紅蟒袍沾滿塵土。
他捂著鮮血淋漓的臉，在地上翻滾哀嚎。
整條長街，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稅吏。家丁。太監。武將，全都瞪大眼睛，張著嘴，看著這一幕。
百姓也驚呆了，但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汪若霖握著韁繩的手在顫抖——他沒想到，沅王殿下竟如此......剛烈！
毛文龍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痛快！痛快！”
朱常治勒住馬，居高臨下看著在地上打滾的高淮，聲音清晰傳遍整條街：
“這一鞭，是替遼東餓死的百姓抽的。”
高淮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臉上火辣辣的疼，腦子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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