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遼東穩。”朱常治轉身看他，“遼東穩了，渤海鎖鏈才牢。鎖鏈牢了，才能鎖住建州。這比多少錢都值。”
他頓了頓：“而且，你以為功勞真的都歸了皇上？百姓記著皇恩，也會記著是誰來施的恩。他們會說：是四皇子，是沅王殿下，替皇上來救我們了。”
毛文龍恍然：“殿下的意思是......”
“恩出於上，功歸於下。”朱常治道，“這是為臣之道，也是為子之道。”
毛文龍深深一躬：“末將......受教了。”
正說著，王安匆匆進來：“殿下，遼陽城裡計程車紳。商賈，還有幾個致仕的官員，求見殿下。說是......要感謝殿下除奸救民。”
朱常治想了想：“請他們去大堂。對了，把皇上牌位請過去，擺在上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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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三十多人恭恭敬敬站著。
這些人，有被高淮敲詐過的富戶，有被逼得關門的商人，還有被排擠罷官的老臣。見到朱常治進來，齊齊跪拜：
“草民（下官）參見沅王殿下！”
“諸位請起。”朱常治走到主位——但沒有坐，而是站在旁邊的次位。主位上，擺著皇帝的牌位。
這個細節，所有人都看到了。
“諸位的心意，本王知道。”朱常治道，“但除奸救民，非本王之功，乃陛下聖明。本王只是奉旨行事。”
一位白髮老者顫巍巍道：“殿下過謙了。若非殿下親至，高淮那奸賊怎能伏法？遼陽百姓，感激涕零。”
“老人家此言差矣。”朱常治正色道，“若無陛下聖旨，本王豈敢動欽差？若無陛下明察，高淮豈能被革職？一切恩典，皆出於上。本王，不過是陛下的手腳，代陛下行事罷了。”
他頓了頓：“況且，高淮亂遼八年，致使遼東糜爛，此乃國之大不幸。陛下每每思之，痛心疾首。如今撥雲見日，陛下特命本王，撫慰遼東。從今日起，遼陽一切苛捐雜稅，皆廢。被高淮強佔的田宅。店鋪，一律發還。有冤屈者，可到招撫司申告，本王代陛下受理
“殿下仁德！”眾人再次跪拜，但這次，很多人是朝著皇帝牌位磕頭。
朱常治看在眼裡，心中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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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隊伍離開遼陽，向南行進。
沿途每到一處城鎮，朱常治都會做三件事：
第一，當眾宣讀廢除高淮苛政的告示，強調“奉旨行事”。“皇恩浩蕩”。
第二，設立臨時招撫點，接受百姓申告，發放糧食種子。
第三，讓汪若霖記錄所見所聞——百姓如何感激皇恩，如何痛恨奸臣，如何重獲生機。
這些事，透過汪若霖的奏章，透過隨行人員的口耳，透過沿途州縣的驛報，迅速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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