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
陸戰？他們現在討論的不是海戰嗎？
朱常治走到艙壁前，掀開布簾，露出一幅巨大的日本地圖。他手指點在地圖中央，一個所有日本人都熟悉的位置：
“關原。”
兩個字，如驚雷炸響。
“關原？！”毛利輝元失聲道，“殿下，您說要在關原打？！”
“正是。”
“可。可那是陸戰！”島津忠恆也急了，“我們優勢在水上，為何要去陸上打？而且關原......那是德川選的地方！”
關原，日本東西要衝，四面環山，中央開闊。六年前的關原之戰，德川東軍正是在此大破西軍，一舉奪得天下。那裡，是德川的福地，也是西軍的噩夢。
現在朱常治說要在關原打，無異於在對手最擅長的場地，用對手最擅長的方式，和對手決戰。
“殿下，”真田幸村也忍不住了，“關原是德川選定的戰場。六年前，他就是在那裡贏了。現在再去，豈不是......”
“自投羅網？”朱常治接話，卻笑了，“不，是請君入甕。”
他看著眾人疑惑的臉，緩緩道：“你們想想，德川現在最想做什麼？”
“滅西國。”毛利輝元道。
“怎麼滅？”
“分進合擊。九州軍打薩摩，中國軍打石見，近畿軍逼大阪。三路並進，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
“對。”朱常治點頭，“那我們該怎麼做？分兵三路，各自為戰？薩摩擋九州，毛利擋中國，大阪擋近畿？那樣，我們會被各個擊破。”
他手指重重戳在關原的位置：“所以，我們要把德川的主力，引到這裡來。在這裡，和他決戰。”
“怎麼引？”島津忠恆問。
“很簡單。”朱常治道，“放九州軍進薩摩，放中國軍進石見。讓他們佔點地盤，搶點東西。然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冷光：“然後我們水師出動，截斷他們的糧道。九州軍。中國軍深入敵境，糧道一斷，必生慌亂。這時候，我們再放出訊息，說西國聯軍已秘密集結，要直撲關原，切斷德川近畿軍與東國的聯絡。”
真田幸村眼睛一亮：“德川必救！”
“對。”朱常治道，“關原是東西要衝，一旦失守，德川的東西聯絡就斷了。他絕不敢冒這個險。所以，他一定會調九州軍。中國軍回援，與近畿軍在關原匯合。而我們......”
他看著地圖：“就在這裡，以逸待勞，等他來。”
艙內再次安靜。
眾人都在消化這個大膽的計劃。
放敵深入，斷其糧道，誘敵來援，決戰關原。
每一步，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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