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關原血幕萬曆三十四年十二月十八，晨，關原。
薄霧籠罩著這片盆狀谷地，能見度不足百步。冬日的枯草上結著白霜，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從南宮山到松尾山，從笹尾山到天滿山，方圓十里的盆地裡，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
德川軍在東。
旌旗如林，甲冑映日。最前方是三列鐵炮足輕，共三千人，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西面。鐵炮隊後面是長槍足輕方陣，再往後是騎馬武士的本陣。德川家康的帥旗立在天滿山山腰，金扇馬印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西軍在西。
陣型遠不如東軍嚴整。左翼是薩摩藩島津軍，赤備甲冑在一片灰黑中格外顯眼；中央是毛利軍，勉強維持著方陣；右翼是真田幸村率領的浪人隊，沒有統一甲冑，但個個眼神兇狠。朱常治的明軍沒有出現在正面——他們作為預備隊，藏在笹尾山後的窪地裡。
辰時三刻，霧漸散。
德川家康站在天滿山本陣的高臺上，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西軍陣型。他身後，本多正信。酒井忠次。榊原康政等譜代重臣肅立。
“主公，”本多正信低聲道，“西軍兵力，約在四萬上下。我軍兵力，八萬。數量上，我們佔優。”
德川家康沒有放下望遠鏡：“陣型呢？”
“左翼島津軍約一萬，陣型鬆散，但薩摩武士悍勇，不可小覷。中央毛利軍一萬五，士氣低落，是弱點。右翼浪人隊五千，烏合之眾，但真田幸村善戰，或有變數。”
“明軍呢？”
“未見明軍旗號。”本多正信遲疑，“探馬回報，明軍可能藏在笹尾山後，作為預備隊。人數......不詳。”
德川家康放下望遠鏡，冷笑：“藏頭露尾。”
他轉身，看向眾將：“諸君，六年前，我們在此大破西軍，奪得天下。今日，西國餘孽勾結明寇，妄圖復辟。此戰，當畢其功於一役，徹底剷除禍患！”
“願為主公效死！”眾將齊聲。
德川家康點頭，開始部署：“酒井忠次。”
“在！”
“你率兩萬軍，攻西軍左翼島津。島津悍勇，但兵力不足。不必強攻，拖住即可。”
“是！”
“榊原康政。”
“在！”
“你率三萬軍，攻西軍中央毛利。毛利士氣低落，是突破口。猛攻之，務必擊潰！”
“遵命！”
“本多忠勝。”
“在！”
“你率兩萬軍，攻西軍右翼浪人隊。浪人雖兇，但無紀律。以鐵炮齊射破之，再以騎兵衝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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