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三十五年正月初一，日本，京都。
這座千年古都在冬雪中顯得格外靜謐。鴨川的薄冰映著晨光，二條城的天守閣在雪後初晴的天空下輪廓分明。但這份靜謐之下，湧動著整個日本命運的暗流。
今日，皇宮裡要頒一道詔書。
紫宸殿前，文武百官按序跪坐。他們穿著正式的朝服，冠帶整齊，但很多人臉色蒼白，眼神躲閃。這些人裡，有公卿，有武家代表，也有剛從前線趕來的大名。殿上，後陽成天皇坐在御簾後，身影模糊。簾前，關白九條兼孝手捧詔書，聲音平穩地宣讀：
“......德川氏家康，受命徵夷大將軍，本應鎮守四方，安撫萬民。然其擅啟兵釁，禍亂國家，致使關原流血，生靈塗炭。今察其行，已失將軍之德，違天皇之託......”
詔書很長，文辭古雅。
但核心意思很清楚：德川家康的徵夷大將軍之職，被剝奪了。
“......豐臣氏秀賴，忠良之後，仁德之嗣。特命繼任關白，總理朝政，撫慰萬民......”
豐臣秀賴，那個今年才十三歲的少年，成為了新的關白。
“......凡天下諸侯，皆應奉關白號令，共扶王室。若有違逆，即為國賊......”
詔書讀完，殿內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直到御簾後傳來天皇平靜的聲音：“諸卿，可有異議？”
還是沒有聲音。
這時候有異議，就是找死。
“既無異議，”天皇緩緩道，“便按此詔行事。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依次退出。
但有幾個身影留了下來——島津忠恆。毛利輝元。真田幸村。福島正則。加藤清正。還有一個人，站在他們前面，背對御簾，面朝殿外。
朱常治。
他今日穿的是明國親王朝服，絳紫蟠龍，烏紗翼善，與周圍日本官員的裝束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裡，就是整個宮殿的中心。
“殿下，”九條兼孝走下御階，躬身行禮，“詔書已頒。豐臣家復興，天下歸心。”
這話說得恭敬，但九條兼孝眼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他是公卿之首，深知這道詔書背後是誰的意思。德川倒了，可來了個更可怕的——明國的皇子，帶著鐵騎和戰船，站在日本權力之巔。
“有勞關白。”朱常治微微頷首，“豐臣家既已復位，當儘快穩定朝局。特別是京都。大阪一帶，需嚴加管控，以防德川餘孽作亂。”
“是。”
“另外，”朱常治頓了頓，“天皇陛下近來龍體可安？”
九條兼孝心頭一凜：“陛下......聖體康泰。”
“那就好。”朱常治笑了笑，“陛下乃萬民之主，當保重聖體。我這裡有明國御醫調變的滋補方劑，稍後讓人送來。”
“謝殿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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