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秀忠江戶城，二之丸會客廳。
會客廳是典型的書院造風格，樸素而莊重。德川家康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分別是本多正信和本多忠勝。三人皆身著正式禮服，面色沉靜，無喜無悲。
門開了。
楊希恩走了進來。他今日未著甲冑，而是一身深青色的大明武官常服，腰間佩刀。雖已年近五十，但長年海上奔波磨礪出的精悍氣質，讓他在踏入廳內的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身後跟著四名隨從，其中兩人捧著漆盒。
“大明沅王府副統制。奉議大夫楊希恩，奉吾主沅王殿下之命，特來拜會德川內府大人。”楊希恩立於廳中，抱拳行禮，聲音洪亮，用的是字正腔圓的日語。
德川家康微微頷首，抬手示意：“楊大人遠來辛苦，請坐。”
侍從在客席擺好坐墊。楊希恩落座，四名隨從立於身後。
短暫的沉默後，德川家康開口：“楊大人此次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楊希恩不卑不亢：“不敢稱見教。吾主沅王殿下，託在下給內府大人帶幾句話，並呈上薄禮。”
他示意隨從上前。漆盒開啟，第一個盒中是一套景德鎮青花瓷茶具，釉色溫潤，器型典雅；第二個盒中，則是數匹上等的松江細布，質地輕柔如雲。
禮物不重，但皆是明國頂尖的物產，且透著一種“贈予同道”的雅緻，而非“賞賜降臣”的倨傲。
德川家康看了一眼，點點頭：“沅王殿下有心了。不知殿下要帶什麼話？”
楊希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向德川家康：“吾主有言：關原一戰，是為懲德川氏鎖國亂序。侵擾藩鄰之舉。如今戰事已畢，東西各安其境，當思長治久安之策。”
他頓了頓，繼續道：“殿下言，日本國既已復歸大明宗藩，當以舉國之力，共謀富強。西國諸藩現已開港通商，民生漸蘇。關東沃野千里，江戶更是天然良港，若困守自封，實為可惜。”
本多正信插言道：“沅王殿下之意，是要我關東也開港通商？”
“正是。”楊希恩點頭，“吾主以為，東西日本，同文同種，本為一體。昔日割據征戰，乃時勢所迫。今大明為宗主，當調和東西，共榮共利。”
他看向德川家康：“內府大人若願開江戶。橫濱等港，與大明及西國通商，可享與西國同等關稅之惠。關東所產米糧。漆器。木材，可直輸大明及南洋；所需絲綢。瓷器。藥材。書籍，亦可直抵江戶。如此，關東民生可蘇，財富可聚。”
本多忠勝沉聲道：“條件是什麼？”
楊希恩坦然道：“條件有三。其一，關東需行新字，與西國文書同制，以利溝通。其二，邊境撤防，允商民自由往來，不得阻攔。其三，江戶水師需受大明北洋水師節制，共維海疆安寧。”
話音落，廳內氣氛陡然凝重。
第三條，等於是要讓出部分軍事主權。
德川家康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若老夫......不答應呢？”
楊希恩神色不變：“那也無妨。吾主有言，強扭的瓜不甜。關東自可閉門守成，只是——”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廳內：“西國通商已開，財富日增，火器日精，民心日附。三年之後，東西國力之差，恐非今日可比。屆時，關東縱有雄兵十萬，又能如何？”
本多正信低聲道：“此乃陽謀。”
確實是陽謀。
朱常治沒有用武力威逼，而是擺出了一條明路：加入這個正在形成的貿易體系，分享繁榮；或者被排除在外，眼睜睜看著東西差距越拉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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