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えん——”
課堂最後一排，坐著幾個特殊的“學生”。
他們是城下町的商戶派來旁聽的夥計。因為藩裡下了令，所有商鋪的賬房。夥計，半年內至少要認五百個新字，否則店鋪的“貿易優惠憑證”就要降級。
一個綢緞莊的夥計小聲對同伴說：“這新字確實好認。我昨天學了二十個，今天還記得。”
“就是寫字彆扭。”另一個藥鋪夥計苦著臉，“筆畫少了，但結構跟以前不一樣，寫著寫著就寫成舊體了。”
“多練練就好。”綢緞莊夥計說，“再說了，學會這個有好處。咱們東家說了，哪個夥計先學會一千個新字，月錢加三成。”
“真的？！”
“騙你做什麼？現在跟明國人做生意，文書契約都用新字。不會看，不會寫，怎麼做大生意？”
兩人正說著，大村文齋走過來，敲了敲他們的桌子：“專心聽講。”
“是。是......”
課間休息時，幾個孩童在院子裡玩耍。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用木棍在沙盤上寫字，寫的是自己的名字“太郎”——用新體寫的。
旁邊一個稍大的孩子湊過來看：“你寫得不對，‘郎’字右邊不是這樣......”
“先生就是這麼教的！”小男孩不服氣。
兩人爭執起來，引來大村文齋。
文齋看了看沙盤上的字，笑了：“你們兩個都對，也都不對。”
他蹲下來，用木棍在沙盤上寫：“看，‘郎’字舊體是這樣寫。”他寫出一個繁複的“郎”字。
“新體呢，有兩種寫法。一種是簡化的‘郎’，一種是更簡的‘郞’。咱們現在學的是第一種。”
他耐心地解釋著，兩個孩童似懂非懂地點頭。
院牆外，幾個路過的町民駐足觀看。
“這新字學堂，還真有人來學。”
“能不學嗎？奉行所說了，家中有孩童入新字學堂的，減一成賦稅。”
“我家小子也送來學了。別說，學了一個月，能認一百多個字了。昨天還幫我看了明國商人的貨單，省得我花錢請人念。”
“還是沅王殿下想得周到。以前讀書認字，那是公家。武士老爺的事。現在連咱們平民百姓都能學了。”
“聽說京都那邊，有些老學究不高興呢。”
“管他們高不高興。咱們得實惠就行。你看著吧，再過十年，這日本會大不一樣......”
議論聲漸漸遠去。
學堂裡，下午的課開始了。
大村文齋沒有繼續教《三字經》，而是換了一本小冊子——《堺港商賈常用字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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