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弄璋之喜萬曆三十五年，臘月十七，杭州。
沅王府內外一片寂靜，只有西北風颳過簷角的風鈴聲。自打側妃娘娘進入產房，整座王府便屏住了呼吸。朱常治立在暖閣前院，負手望著青灰色的天空，厚實的貂皮大氅也擋不住從袖口鑽進的寒意。
他今年二十一歲，自京城來杭就藩已六年。
六年時間，從一個在國本之爭中失利的皇子到如今掌控閩浙。節制遼東。定鼎日本。即將下南洋的實權藩王，也真的為大明從海洋上找到了路子。
“殿下，喝口熱茶。”右長史周文煥捧著茶盞輕步上前。
朱常治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是福建武夷的巖茶，“周先生，你說這孩子來得是不是時候？”
周文煥年過五旬，鬚髮已見斑白，聞言笑道：“《詩經》有云：‘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璋乃禮器，喻德行之光。殿下長子生於大業初成之際，正是祥瑞之兆。”
“祥瑞......”朱常治搖頭失笑，“我只盼他平安。”
話音未落，產房內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那哭聲衝破冬日的沉寂，像一道驚雷炸開王府的靜默。緊接著是穩婆的歡呼：“生了！生了！是個小王子！”
朱常治手中的茶盞一晃，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竟渾然不覺。他大步流星走向產房，卻在門檻前停住腳步——按規矩，男子不入產房。
王安從房內掀簾出來，老臉上堆滿笑容：“恭喜殿下！母子平安！小王子六斤七兩，哭聲可亮堂了！”
“華梅怎麼樣？”朱常治急問。
“娘娘精神尚好，只是累了，正在歇息。”王安壓低聲音，“太醫說娘娘身體底子好，恢復得快。”
朱常治長舒一口氣，這才覺出手背上的灼痛。他搓了搓手，沉聲道：“傳令，王府上下賞三個月月錢。產房內穩婆。侍女各賞銀二十兩。太醫賞銀五十兩，賜錦緞兩匹。”
“遵命！”王安躬身應下。
“還有，”朱常治頓了頓，“杭州城內六十歲以上孤老，每人發米一斗。肉一斤。錢百文。城外各粥廠加發三日米糧。”
周文煥在一旁記錄，聞言抬頭：“殿下仁德。只是這開銷......”
“從本王私庫出。”朱常治擺手，“這是喜事，當與民同樂。”
訊息很快傳出王府。不過半日，杭州城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沅王殿下喜得長子，還大發善心賑濟孤老。茶館裡。酒肆中，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小王子哭聲震天，將來定是位英雄！”
“沅王殿下真是仁厚，自家添丁還想著咱們這些老骨頭。”
“可不是嘛，這六年杭州城變化多大？碼頭擴建了三回，商船多得數不過來，咱們普通人家也能吃上海魚了......”
城東陳記茶樓二層雅間，幾個商人模樣的男子也在議論。
為首的是閩商陳文泰，他捻著鬍鬚笑道：“諸位，小王子出世，咱們的賀禮可備好了？”
“早備下了！”粵商潘行首介面，“南海珊瑚樹一對，高三尺，通體赤紅。另備長命金鎖一副，鑲南洋明珠十二顆。”
浙商代表謝汝賢沉吟道：“禮單之外，咱們是不是該有所表示？殿下前日召見時說的‘下南洋’之事......”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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