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海大喜：“謝殿下！”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便接踵而至。浙商中，寧波沈氏也站出來，他們看中的是婆羅洲西北的一處港灣。粵商方面，潘行首代表幾家聯合，選了呂宋中部另一處河谷。
不到一個時辰，首批三個拓殖點便確定了。
“接下來，是商會組建。”朱常治讓徐光啟分發文書，“三省商賈聯合，成立‘南洋拓殖聯合商會’。總會設在杭州，分會設廣州。泉州。寧波。”
文書上條分縷析：閩商出航海經驗與中層管事，浙商出精細貨品與賬房人才，粵商出大型船隊與水手。資本按股募集，利潤按股分配。
“商會第一要務，”朱常治敲了敲案几，“是在各拓殖點建‘宗族貨棧’。農具。布匹。藥材。鹽鐵，這些必需品要保證供應。收購當地特產——香料。木材。珍珠。金沙，運回大明銷售。”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記住，我們不是去搶掠的，是去紮根的。對待土著，能撫則撫，能僱則僱。只要他們認大明為宗主，遵王化，便是大明的子民。”
這話說得堂內眾人神色一凜。
“最後，”朱常治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這是楊希恩總督從日本發來的奏報，諸位可以聽聽。”
徐光啟接過信，朗聲念道：
“臣楊希恩謹奏：十一月初七，主持九大老常務會議。德川家康控訴島津忠恆縱容藩士越界捕魚，毀壞關東漁船三艘。島津辯稱海域界限不明，非故意為之。”
“臣查《日本藩界圖冊》，該海域確未劃界。遂令雙方各退三十里，暫為緩衝。另遣勘界使三人，一為德川家臣，一為島津家臣，一為大明天使。限期三月，勘定界線，繪圖呈報。”
“會議畢，德川稱善，島津服判。其餘大老皆言公正。”
唸到這裡，徐光啟抬頭：“楊總督還附了一句話：新制初行，如履薄冰。然冰雖薄，終能渡河。”
堂內眾人若有所思。
朱常治緩緩道：“諸位聽見了？制度立起來，事情就能按規矩辦。南洋拓殖也是如此——章程定下，各司其職，按部就班。切莫以為去了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就能為所欲為。”
他目光掃過每個人：“誰壞了規矩，損了大明的名聲，本王第一個不饒他。”
“謹遵殿下教誨！”眾人齊聲應道。
會議持續到申時方散。商人各自退去，臉上都帶著興奮與凝重。
朱常治回到書房時，王安送來另一封密信。
“廣東來的。”
“廣東方面，巡撫戴耀態度曖昧。布政使張悌上疏，請朝廷詳定‘協理’許可權，勿使藩鎮坐大。然廣東商民翹首以盼，民間已有‘寧要沅王一道令，不要衙門十張牌’之謠。”
朱常治看完，將信紙湊到燭火上。
“殿下，”徐光啟輕聲道，“廣東官場恐有阻力。”
“意料之中。”朱常治淡淡道，“張悌是萬曆二十六年的進士，清流出身，自然看不慣藩王掌權。戴耀老奸巨猾，是想看風向。”
“那......”
“無妨。”朱常治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積雪，“咱們按咱們的步子走。開春之後，我親赴廣東。屆時帶著南洋拓殖的章程，帶著三省商會的支援，帶著朝廷的旨意——他們攔不住。”
徐光啟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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