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阪。”江轉身，“我要見茶茶，我要見完子。”
侍女一驚：“夫人！少主那邊......”
“秀忠那邊我會說。”江語氣堅定，“我是完子的母親，我有權利去看她。”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而且......我也想問問茶茶，她到底要把那孩子逼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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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江戶城本丸。
德川家康聽完秀忠的稟報，久久不語。
他經歷過太多風雨。一個女子懷孕的訊息，本不該讓他如此沉吟。
但這不是普通的女子懷孕。
“父親，”秀忠低聲道，“阿江說要去大阪見完子和茶茶。我攔不住她。”
“讓她去。”德川家康終於開口，“母女連心，她擔心也是應該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江戶城正在擴建的工地傳來叮噹聲響，這座城池未來將是關東乃至日本的核心。
“秀忠，”德川家康忽然問，“你覺得，那孩子生下來......對日本是好事還是壞事？”
秀忠沉吟片刻：“從公理說，這是屈辱。從私情說，這是犧牲。但從大局看......”
“說下去。”
“那孩子若生下來，將同時流著大明皇室。豐臣家。淺井家。九條家的血。”秀忠緩緩道，“名義上他是九條家子嗣，是公家血脈。但實際上......他是沅王殿下在日本的血脈延伸。”
他頓了頓：“沅王殿下為何要在日本設三權制。九大老制？因為他要的是一個穩定。聽話。能為他所用的日本。但德川。島津。毛利這些大名，終究是外人，終究有私心。可一個親生骨肉不同——那孩子若能被殿下認可，將來或許能成為殿下在日本最可靠的代理人。”
德川家康眼中閃過讚許：“繼續說。”
“屆時，那孩子可以名正言順地參與甚至執掌仲裁權——因為他是殿下的血脈，也因為他名義上是公家，與武家制衡。”秀忠越說思路越清晰，“這或許......能解決目前三權制中仲裁權過於依賴大明。易引發不滿的問題。一個‘日本化’的仲裁者，更容易被各方接受。”
“那你覺得，”德川家康轉身看著他，“這對德川家是福是禍？”
秀忠沉默良久：“福禍相依。若那孩子將來真掌權，德川家可以憑藉母親阿江這層關係，與他建立聯絡。這是福。但同樣，豐臣家。九條家也會因此得勢，甚至可能壓過我們。這是禍。”
“所以，”德川家康緩緩道，“我們要做的，不是牴觸，不是嫉妒，而是......想辦法在這局新棋裡，找到德川家的位置。”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輕點：“那孩子若真能成器，或許是日本之福——一個真正融合了大明與日本。公家與武家血脈的統治者，也許能讓這個國家走出戰國亂世的陰影，迎來真正的太平。”
老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我這一生，見過太多殺戮，太多權謀。年輕時，我也想一統日本，開創太平。可關原敗了，這條路走不通了。如今沅王殿下給日本指了另一條路，或許那孩子會是這條路上的關鍵。”
秀忠深深躬身：“父親高見。”
“去安排吧。”德川家康擺擺手，“讓阿江去大阪，讓她好好看看女兒。另外備一份禮，以德川家名義，送給九條家。”
“父親？”秀忠一愣——這等於公開承認並祝賀此事。
“既然已成定局，不如順勢而為。”德川家康淡淡道，“德川家要展現的，是胸懷，是大局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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