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歸臺萬曆三十五年十月初，清洲城天守閣。
秋意已深，庭院的楓葉紅得如火。朱常治站在頂層議事廳的窗前，手中捏著一份剛剛送抵的密信——來自臺灣徐光啟的親筆，詳細稟報了李華梅近況：胎象穩定，但近月來偶有腿腫，徐光啟建議最好回杭州王府生產，那裡有更完善的醫療條件和穩定的環境。
信末附了一句李華梅的口信：“殿下勿念，妾身安好。只盼孩子出生時，父親能在身旁。”
朱常治捏緊了信紙，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轉身看向身後牆上的巨幅地圖——日本列島已大部分被標註為穩定的淡紅色，代表已納入掌控。關東德川歸順，九大老制運轉，西國諸藩忙於消化領地。推行新字。這個國家最劇烈的動盪期已經過去，進入了他設計的“慢性整合”階段。
是時候離開了。
“傳楊希恩。”他吩咐侍從。
片刻後，楊希恩大步走進議事廳。這位常年海風磨礪的老將，近來因頻繁往來協調各方事務，臉上又添了幾道滄桑，但眼神依舊銳利。
“殿下。”
“坐。”朱常治在主位坐下，將徐光啟的信推到楊希恩面前，“徐先生的信，你看看。”
楊希恩快速瀏覽，讀到李華梅口信時，眼中露出溫和的笑意：“夫人還是這般要強。腿腫了都不肯在信裡多說，只讓徐先生轉告。”
“華梅的性子，你比我清楚。”朱常治頓了頓，“楊叔，本王準備離開日本了。”
楊希恩並不意外，只是肅然坐直：“殿下打算何時動身？”
“十日內。”朱常治道，“先去臺灣，接上華梅，然後回杭州王府。算算時間，還能在她生產前安頓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日本這邊，大局已定。德川家康為首屆首席大老，五年任期，有野心有實力，但年事已高。島津。毛利。上杉實力也已今非昔比，能夠牽制他。九大老制初立，正是他們互相制衡。熟悉規則的時候。”
他轉身，目光直視楊希恩：“但需要一個坐鎮中樞的人。一個能代表本王意志，調解矛盾，威懾宵小，又熟悉日本情勢的人。”
楊希恩立刻明白了，起身抱拳：“殿下是要末將留下？”
“是。”朱常治點頭，“暫代‘大明駐日本總督’一職。職責有三：一，監督九大老制運轉，遇重大爭議可行使仲裁建議權；二，統轄留駐日本的大明水師及輔助軍，保持威懾；三，持續推進新字。通商。工坊等新政。”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但記住，你是‘總督’，不是‘統治者’。不要直接插手各藩內政，不要輕易動用武力。你的任務是維持平衡，讓這個新體系自己運轉。磨合。只有在他們將要越界時，才出手敲打。”
楊希恩深深吸了口氣。這個擔子太重了——要駕馭九個各懷心思的大名，要平衡東西日本矛盾，還要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保持權威。
“末將......怕力有未逮。”
“你若不行，這日本就沒人行了。”朱常治走回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楊叔，你跟了本王七年，從東南剿匪到北上定策，從關原之戰到如今整合日本。論對日本各方勢力的瞭解，論與那些大名打交道的手段，沒人比你更合適。”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了些：“而且，這不會太久。三年，最多五年。等日本新制徹底穩固，九大老們習慣了這套規則，本王會派人接替你回大明。屆時，你該得的封賞。榮耀，一樣不會少。”
楊希恩單膝跪地：“末將領命！必竭盡全力，不負殿下所託！”
“起來吧。”朱常治扶起他，“還有些具體安排，要與你細說。”
兩人在議事廳內談了整整一個時辰。從留駐水師的編制。軍餉來源，到與九大老議事的章程。緊急情況下的處置許可權，再到與京都公家。大阪豐臣家的相處分寸......事無鉅細，一一交代。
末了，朱常治忽然問：“楊叔，你在日本這些年，可有相熟的女子？或是......想納個側室，留下血脈？”
楊希恩一愣，隨即苦笑：“殿下說笑了。末將這把年紀，又在異國他鄉，哪有心思想這些。”
“不是玩笑。”朱常治認真道，“你此去可能要駐守數年，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太苦。若有中意的，本王出面為你操辦。若無......等你回大明，本王親自為你物色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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