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治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有些人,一生只為一份忠義而活。
楊希恩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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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清洲城碼頭。
船隊已經準備就緒。五艘大福船,三艘運兵船,載著即將隨朱常治返回的七百餘名親兵。文吏,以及大量從日本採購的貨物——漆器。刀具。屏風。金工細物,都是準備帶回大明送禮或販賣的。
碼頭邊,九大老中的六位親自來送行——德川秀忠。島津忠恆。毛利秀就。直江兼續。前田利常。長宗我部盛親。伊達政宗以“東北有警”為由未至,真田昌幸在甲信督戰,七本槍代表飯田覺兵衛留守堺港。
“殿下此去,日本上下皆感念恩德。”德川秀忠代表眾人致辭,“望殿下早日歸來,再續藩屏之情。”
朱常治站在船頭,看著岸上這些或將影響日本未來數十年的人物,朗聲道:“本王去後,諸位當恪守新制,同心共濟。楊總督代本王坐鎮,遇事可共商。願日本國泰民安,此為大明之願,亦為本王之願。”
“謹遵王命!”
號角長鳴,船隊緩緩駛離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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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臺灣,雞籠港。
海船入港時,李華梅已經在碼頭等候了。她如今懷孕近七個月,腹部隆起明顯,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在侍女攙扶下站在棧橋邊,海風吹起她的鬢髮。
朱常治快步下船,走到她面前,仔細端詳:“怎麼瘦了?”
李華梅笑了:“徐先生說孩子長得好,把營養都吸走了。殿下倒是一點沒變。”
“怎麼會沒變。”朱常治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腹部,感受到裡面生命的動靜,“快當爹的人,心都軟了。”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都有久別重逢的溫暖。
徐光啟迎上來,行禮後稟報:“殿下,夫人近來腿腫稍緩,但為穩妥計,還是儘早回杭州為好。王府那邊已派人先行打點,產婆。醫師都已備好。”
“辛苦徐先生了。”朱常治點頭,“在臺灣休整三日,補充淡水糧食,然後啟程回杭州。”
當晚,朱常治與李華梅在港督府後院散步。臺灣的秋夜不如日本清冷,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
“日本那邊......都安頓好了?”李華梅問。
“嗯。楊叔留下暫代總督,九大老制已立,三年內應無大亂。”朱常治頓了頓,“只是......還有些麻煩事。”
他將完子懷孕。茶茶算計。公家反應等事簡要說了一遍。李華梅靜靜聽著,末了輕嘆:“那孩子也是可憐。”
“生在亂世,又是那樣的身世......”朱常治搖頭,“我已交代楊叔,暗中看顧。但那孩子未來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華梅握緊他的手:“我們的孩子,會平安喜樂的。”
“一定。”朱常治將她攬入懷中,手掌輕撫她隆起的腹部,“等他出生,我要教他騎馬。射箭。看海圖......還要告訴他,他爹孃一起打下了一片怎樣的天地。”
李華梅靠在他肩上,眼中滿是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