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書案，提筆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給楊希恩：
“......粵省事，已知悉。汝在日本，當密切關注南海動向。若粵籍商船欲繞道琉球。臺灣貿易，可酌情通融，給予‘臨時勘合’。分寸自握。”
這是給粵省商人一點甜頭，也是釋放訊號——我注意到你們了。
第二封給徐光啟：
“......廣東事，可先做調研。派可靠之人赴廣州。潮州，詳查其港口。船廠。商路現狀，評估若開海通商，需多少投入，能得多少回報。此事需密。”
這是為將來做準備。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朱常治喚來侍從：“八百里加急，分送日本清洲城和杭州王府。”
“是！”
侍從退下後，朱常治重新走到露臺。
海風依舊，芭蕉葉依舊沙沙作響。
但他的心思，已飄向了更南方的海岸。
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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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廣州城，珠江畔某處私宅。
宅子外表樸素，內裡卻極盡奢華。花廳裡坐著六七個人，有穿綢緞的商人，也有穿儒衫計程車紳。
“陳文泰那邊，信應該送到了。”一個五十餘歲的老者緩緩開口。他是廣州十三行之一“隆盛行”的行首，姓潘。
“沅王殿下會接嗎？”一個年輕些的商人問。
“難說。”另一個士紳模樣的人搖頭，“殿下如今心思在妻兒身上，又剛穩住日本，怕是不會立刻伸手廣東。”
“那怎麼辦？再等下去，我家的綢緞莊就要關門了！”一個潮州口音的商人急道，“這三年來，閩浙的綢緞從海上直髮日本，價格比我們低兩成。我們的貨走陸路到福建，再裝船，光是運費就被剝一層皮！”
“急有什麼用？”潘行首沉聲道，“如今是咱們求著殿下，不是殿下求著咱們。姿態要放低，誠意要足夠。”
他頓了頓：“我聽說，朝廷裡張侍郎。周御史那邊，已經在活動了。若能說動陛下，將廣東海防也劃給沅王殿下總理......那咱們就有救了。”
“可陛下會答應嗎？”有人擔憂，“閩浙已經給了殿下，再加一個廣東......這權柄是不是太重了？”
“重？”潘行首冷笑，“你是沒去閩浙看過。泉州港現在什麼光景？每日進出商船上百艘，碼頭上搬運工就有上萬人！關稅。商稅。市舶稅......光是泉州一港，一年就能給朝廷交三十萬兩銀子！咱們廣州呢？十萬兩都不到！”
他環視眾人：“陛下是聰明人。白花花的銀子擺在面前，他會不要？至於權柄......沅王殿下是陛下的親兒子，兒子有本事給老子掙錢，老子會嫌兒子權柄重？”
眾人沉默。
“所以，”潘行首總結道，“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兩件事。一，繼續給朝廷裡的同鄉施壓，讓他們全力推動此事。二......準備好‘誠意’。”
“誠意？”有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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