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清宮西暖閣
萬曆皇帝半靠在軟榻上，手中拿著內閣的擬票。他今年四十五歲，因常年不上朝，身材已有些發福。
“朱賡他們......倒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萬曆將擬票放下，看向侍立一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李恩，“你怎麼看？”
李恩躬身：“老奴不敢妄議朝政。只是......聽聞粵省這幾年，確實不太平。廣州。潮州都有商民聚眾請願，要求開海通商。”
萬曆哼了一聲：“他們是眼紅閩浙。”
“陛下聖明。”李恩道，“但眼紅歸眼紅，稅銀少了卻是實打實的。去年太倉廣東解銀只有二十八萬兩，比前年又少了兩萬。長此以往......”
他沒有說下去。
萬曆沉默片刻，忽然問：“常治到杭州了沒有？”
“回陛下，昨日剛到的信。沅王殿下已抵杭州王府，沅王妃身子康健，產期在臘月。”
“那就好。”萬曆眼中閃過一絲溫情，“這孩子......倒是福氣。華梅那姑娘，也是個有本事的。”
他重新拿起擬票，看了又看。
協理廣東海防通商事......
名義上是“協理”，但只要旨意一下，廣東那些官員誰敢不聽常治的？這等於變相將廣東也給了他。
權柄是重了。
但......
“李恩，”萬曆忽然問，“你說常治這孩子，有野心嗎？”
李恩心中一凜，斟酌道：“老奴愚見......沅王殿下，志在四海。日本。南洋，乃至泰西，都是他眼中要征服經略的地方。至於大明......”
他頓了頓：“殿下是陛下的兒子，是皇子。”
萬曆笑了：“是啊，他是朕的兒子。”
兒子有本事，老子該高興。
至於將來......
“準了。”萬曆淡淡道，“擬旨吧。命沅王朱常治協理廣東海防通商事，與兩廣總督。廣東巡撫共商共議，重振粵省海貿。另......賜蟒袍一襲，玉帶一條，算是給他未出世孩子的賀禮。”
“是。”李恩躬身，退出暖閣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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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杭州，沅王府。
聖旨抵達時，朱常治正陪著李華梅在後園散步。她如今懷孕八月，腹部高高隆起，步履緩慢。
“殿下，陛下聖旨到！”管事匆匆來報。
朱常治扶著李華梅在亭中坐下，這才往前廳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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