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浙商人們臉上的不忿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盯著日本這條航線,確實眼界窄了。
粵省商人們更是激動不已。他們原本只求能重開海貿,分一杯羹,沒想到沅王殿下竟有如此宏圖。
中間派的江南。徽商代表,眼中也亮起了光,若真能下南洋,那絲。茶。瓷這些傳統貨品,豈不是有了更大的銷路?
陳文泰深吸一口氣,起身深深一躬:“殿下高瞻遠矚,是小人鼠目寸光了。”
潘行首也連忙起身:“殿下,粵省商賈別的不敢說,船,我們有!廣州。潮州。瓊州,能出海的福船。廣船不下三百艘!只要殿下帶領,我們願為先鋒!”
“好!”朱常治點頭,“要的就是這股勁。”
他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些:“具體章程,徐光啟先生已在擬訂。開春之後,本王會親赴廣東,主持開海事宜。屆時,三省商賈皆可參與。關稅統一,手續從簡,航線共享——但有一樣,”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不準內鬥。誰敢在背後使絆子,搞惡性競爭,本王不僅會取消他的貿易資格,更會以‘破壞海防’論處。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回去後,各自準備。”朱常治最後道,“閩浙商會,將你們這些年的航海經驗。貿易渠道整理成冊。粵省商幫,清點船隻。水手,修繕碼頭。江南。徽商諸位,備好貨源,尤其是絲綢。瓷器。茶葉這些南洋緊俏的貨。”
他站起身:“開春之後,讓我們一起去南洋——掙一份潑天的富貴!”
“遵殿下令!”
陳文泰與潘行首在廳外廊下相遇,兩人對視一眼,潘行首先拱手:“陳理事,先前言語冒犯,還望海涵。”
陳文泰苦笑還禮:“潘行首言重了。是陳某眼界小了。”
兩人並肩走出王府,心中都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盪。
南洋......
那將是怎樣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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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王府書房。
朱常治坐在燈下,徐光啟坐在對面,桌上攤著剛起草的《南洋開拓章程草案》。
“殿下今日一番話,可謂醍醐灌頂。”徐光啟感嘆,“三省商賈之爭,瞬間化為合力。”
“利益使然而已。”朱常治淡淡道,“給他們畫一張更大的餅,他們自然忘了眼前的小利。”
他拿起草案,仔細翻閱:“開春南下廣東......時間有些緊。華臘月就要生產,做完月子,差不多開春了。”
徐光啟點頭:“殿下可先派得力之人赴廣東籌備。粵省那邊,戴耀。張悌兩位,雖未必全力配合,但也不敢明著違逆聖旨。”
“戴耀老邁,張悌圓滑,都不是能做事的人。”朱常治搖頭,“廣東的事,還得靠我們自己。讓楊希恩從日本調一批懂海事。懂貿易的人過來,再從閩浙商會抽調些老手。先把框架搭起來。”
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南洋開拓,不能全靠商賈。水師必須跟上。讓戚金從北洋水師調十艘戰船南下,駐泊廣州。再傳令臺灣,加緊建造新式炮艦。”
“是。”徐光啟一一記下。








